刚坐下，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赵刚走进来。
“旅长走了？”
林峰说：“走了。刚走。”
赵刚点点头，在刚才旅长坐的位置坐下。
他看着林峰。
“林峰，我想跟你聊聊。”
林峰说：“政委，你说。”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昨天喝酒的时候，你说的话，我都记着。”
林峰说：“什么话？”
赵刚说：“你说，在现代没朋友，在这儿有朋友了。”
他看着林峰。
“这话，是真心话吗？”
林峰说：“是。”
赵刚点点头。
“那就好。”
他掏出烟，但不是烟袋，是一根纸烟。
林峰没见过他抽这个。
赵刚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
“从旅长那儿顺来的。说是你送的。”
林峰说：“那是我给旅长的。”
赵刚说：“旅长给我的。他说，你这个政委，整天操心的比谁都多，也该抽根好烟。”
他点上烟，吸了一口。
“林峰，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对你有些保留吗？”
林峰说：“知道。我身份不明，来路不清，换谁都得留个心眼。”
赵刚说：“不止这些。”
他看着林峰。
“还有一点，是我自己的问题。”
林峰说：“什么问题？”
赵刚说：“我这个人，容易想太多。”
他吐了口烟。
“你来的那天，我就觉得你不简单。不是那种商人式的精明，是另一种东西。后来你拿出来的东西，越来越神奇。我就一直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峰没说话。
赵刚继续说：“我怀疑过你。派人查过你。甚至想过，你是不是敌人派来的。”
他看着林峰。
“但你做的那些事，又不像敌人能干的。救伤员，送棉衣，帮兵工厂，教战士们识字。敌人不会这么干。”
林峰说：“所以你就慢慢信了？”
赵刚说：“不是慢慢信的。是有一次，突然就信了。”
林峰说：“哪一次？”
赵刚说：“你救秀芹那次。”
他吸了口烟。
“那天晚上，山本特工队打进来，秀芹拉响手榴弹，你冲进去救她。我看见你的眼神，那是真的急，真的怕。那种眼神，装不出来。”
他看着林峰。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自己人。”
林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政委，谢谢你。”
赵刚说：“谢什么？是我该谢你。”
他把烟掐灭。
“林峰，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林峰说：“你说。”
赵刚说：“你那个世界的事，你不说，我不问。但我想知道，你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林峰说：“政委，你想知道什么？”
赵刚说：“什么都想知道。”
林峰想了想。
该怎么说呢？
他说：“那个世界，跟这儿完全不一样。”
赵刚说：“怎么不一样？”
林峰说：“没有战争。没有鬼子。没有扫荡。人们不用躲在山里，不用挨饿受冻。”
赵刚愣了一下。
“没有战争？”
林峰说：“对。和平了。快八十年了。”
赵刚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八十年？你是说，咱们打赢了？”
林峰说：“打赢了。日本投降了。新中国成立了。”
赵刚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又暗下去。
“那得死多少人？”
林峰说：“很多。三千五百万。”
赵刚点点头。
“三千五百万。值了。”
他看着林峰。
“那些活下来的人，过得好吗？”
林峰说：“好。越来越好。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有学上。老了有养老金，病了有医保。”
赵刚说：“医保？”
林峰说：“就是看病不要钱。”
赵刚又愣住了。
“看病不要钱？”
林峰说：“对。国家出钱。”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