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的嗓子都喊哑了。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这次扫荡跟往年不一样！鬼子学精了，搞什么‘铁壁合围’，就是想把咱们困死在太行山上！”
他拿着根树枝，在地图上戳来戳去。
“咱们独立团的任务，就是在这一带打游击，拖住鬼子的后腿，掩护总部转移。”
张大彪举手。
“团长，拖多久？”
李云龙说：“能拖多久拖多久。拖到拖不动为止。”
张大彪咧嘴笑。
“行，那就拖着呗。”
赵刚在旁边皱眉。
“大彪，这不是开玩笑。总部给的情报，这次鬼子出动了五万多人，飞机大炮都有。咱们独立团一千多人，硬拼是拼不过的。”
张大彪说：“政委，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反正都是打，怕也没用。”
李云龙一拍桌子。
“说得好！怕也没用！老子从当兵那天起，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他看向林峰。
“小林子，你那边物资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峰说：“药品够用三个月，粮食够吃两个月，弹药……有点紧张。”
李云龙说：“弹药紧张正常。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就没富裕过。”
林峰说：“但这次不一样。这次要打游击，弹药消耗量大。我建议，每人多带两个基数。”
李云龙看向赵刚。
赵刚点头。
“小林子的建议有道理。游击战看着省弹药，实际上打起来，消耗不比阵地战少。”
李云龙说：“行。那就按你说的办。但你那些弹药，够不够？”
林峰说：“不够我再想办法。”
李云龙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小林子，老子知道你有门路。但这次不一样，鬼子盯上你了，你那些门路，还能用？”
林峰说：“能。”
李云龙说：“不怕出事？”
林峰说：“出事也得用。不用，人就得死。”
李云龙又沉默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林峰面前，拍拍他肩膀。
“小林子，老子欠你一条命。”
——
会议结束，各营干部回去准备。
林峰从指挥部出来，往合作社走。
走到半路，就看见王承柱站在路边，搓着手，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柱子？站这儿干嘛？”
王承柱嘿嘿笑。
“林老板，我……我想跟你说个事。”
林峰说：“什么事？”
王承柱说：“就是……那个……”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说出来。
林峰笑了。
“柱子，你什么时候学会吞吞吐吐了？有话直说。”
王承柱一咬牙。
“林老板，我想跟你学本事！”
林峰愣了一下。
“学什么本事？”
王承柱说：“就是那个……打炮的本事。”
他指着林峰上次给他的那个测距仪。
“你给我的那个玩意儿，我研究了半天，还是没搞明白咋用。还有那个什么……弹道计算，我就更不懂了。”
林峰明白了。
他说：“你想学炮兵技术？”
王承柱使劲点头。
“对！就是那个！”
他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
“林老板，我知道你忙，也知道这些本事都是不传之秘。但我……我是真想学。”
林峰说：“为什么想学？”
王承柱说：“因为我想打得更准。”
他看着林峰，眼睛里有一种光。
“林老板，你不知道。每次打仗，我看着炮弹打出去，心里都在想，这一发能不能打中？要是打偏了，会不会害死自己人？”
他说：“上次李家坡，要不是你给的炮弹，我那几发根本打不中坂田的指挥部。”
林峰说：“那是你自己打中的。”
王承柱摇头。
“不是我。是你那个炮弹好使。要是我自己的炮弹，根本够不着。”
他低下头。
“林老板，我是个粗人，没啥文化。但我就是想把炮打好。多打中一个鬼子，咱们的人就能少死一个。”
林峰看着他。
这个黑瘦的年轻人，站在路边，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但他说的那些话，让林峰心里一热。
他说：“行。我教你。”
王承柱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