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是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窗外还黑着。
“谁？”
“林大哥，是我。”
秀芹的声音。
林峰爬起来，披上衣服，打开门。
秀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个窝头和一碗咸菜。
“林大哥，给你送早饭。”她说，“今天集市人多，你得早点去。”
林峰愣了一下。
“现在几点？”
秀芹说：“鸡叫二遍了。俺估摸着再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
林峰接过篮子，心里有点暖。
“你什么时候起的？”
秀芹说：“俺娘说过，早起三光，晚起三慌。俺每天都这个点起。”
她转身就走。
“林大哥，你慢慢吃，俺先去把摊子支起来。”
林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愣了几秒。
这姑娘，真勤快。
——
他回到屋里，点上油灯，开始吃早饭。
窝头还热着，咸菜里放了香油，香得很。
吃完，他穿上衣服，往村口走。
走到那儿，就看见秀芹已经在忙活了。
她一个人搬着桌子，摆着东西，动作麻利得很。
林峰走过去。
“秀芹，你怎么不叫我？”
秀芹回过头，笑了笑。
“林大哥，你晚上想事情睡得晚，让你多睡会儿。”
林峰说：“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干。”
秀芹说：“没事，俺干惯了。”
两人一起把摊子支起来。
盐、糖、火柴、肥皂、搪瓷缸子、手电筒……一样一样摆好。
秀芹摆得整整齐齐，还拿抹布把每个搪瓷缸子都擦了一遍。
林峰在旁边看着，心想这姑娘要是生在现代，绝对是个优秀的店长。
——
天渐渐亮了。
老乡们开始陆续赶来。
今天的人比昨天还多。
有赵家峪本村的，也有隔壁村的，还有从十几里外赶来的。
一个老大爷挑着两筐鸡蛋，气喘吁吁地走过来。
“同志，换盐！”
秀芹迎上去，接过筐子。
“大爷，您这鸡蛋真新鲜。”
老大爷说：“自家鸡下的，昨天刚捡的。”
秀芹数了数，说：“五十个，换二斤半盐。”
她称了盐，包好，递给老大爷。
老大爷接过去，闻了闻。
“这盐真白，比私盐好多了。”
秀芹说：“合作社的盐，都是好盐。”
老大爷笑呵呵地走了。
——
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过来，指着搪瓷缸子。
“同志，那个缸子咋换？”
秀芹说：“一只鸡换一个。”
年轻媳妇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有点犹豫。
“俺家的鸡下蛋给娃吃，换了就没蛋了。”
秀芹想了想，说：“那你有山货吗？干蘑菇、核桃啥的，也行。”
年轻媳妇眼睛一亮。
“有！俺家有干蘑菇！”
秀芹说：“一斤干蘑菇换一个缸子。”
年轻媳妇说：“俺这就回去拿！”
她抱着孩子跑了。
林峰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秀芹，你挺会做生意的。”
秀芹脸一红。
“俺就是觉得，人家有难处，能帮就帮一把。”
——
快到中午的时候，来了几个外村的年轻人。
他们站在摊位前，盯着那些手电筒。
一个剃着光头的年轻人指着问：“同志，这是啥？”
林峰说：“手电筒。晚上能照亮。”
光头说：“咋照亮？”
林峰拿起一个，按了一下开关。
一道白光射出来，直接照在光头脸上。
光头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操！这啥玩意儿？！”
旁边几个年轻人也惊了，纷纷往后退。
林峰关掉手电筒。
“说了，手电筒。”
光头捂着眼睛，半天才缓过来。
“同志，这玩意儿……能照多远？”
林峰说：“几十米吧。”
光头说：“晚上用？”
林峰说：“对。晚上走夜路，一按就亮，不用点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