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出去，就看见老张跑过来，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笑。
“林社长！林社长！”
林峰说：“怎么了？”
老张说：“那个高烧的战士，醒了！”
林峰愣了一下。
老张说：“就是昨天最严重的那个，烧到四十度，我们都以为他撑不过去了。用了磺胺，今天早上醒了，烧也退了！”
林峰说：“那挺好。”
老张说：“挺好？林社长，你这是救了他一命！”
他拉着林峰就往卫生队跑。
——
跑到卫生队，就看见门口围了一圈人。
老张挤进去，拉着林峰走到一张病床前。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战士，二十出头，脸色苍白，但眼睛睁着，正看着周围的人。
看见林峰，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谢谢……同志……”
林峰说：“不用谢，好好养伤。”
战士点点头，眼睛红了。
旁边一个卫生员说：“林社长，他昨晚烧得说胡话，一直在喊娘。我们都以为不行了。今天早上用了磺胺，烧就退了。”
林峰说：“磺胺效果好。”
老张说：“效果好？林社长，你是不知道，咱们根据地缺药缺成什么样。平时有个伤员，只能硬扛，扛过去就活，扛不过去就死。能有磺胺用，那是命大。”
他看着林峰，突然退后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林峰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
“老张，你这是干什么？”
老张直起腰，眼睛红红的。
“林社长，”他说，“我替那些伤员谢谢你。”
林峰说：“不用谢。”
老张说：“不，得谢。你是不知道，看着那些年轻娃娃在我面前死去，我心里有多难受。他们才十几二十岁，还没成家，还没看到胜利的那一天。我这个当卫生员的，救不了他们，我……”
他说不下去了，转过身去，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林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老张，以后药的事，我来想办法。”
老张转过身，看着他。
“真的？”
林峰说：“真的。”
老张一把抓住他的手。
“林社长，”他说，“你是好人。”
——
从卫生队出来，林峰往回走。
走到半路，碰见赵刚。
赵刚站在路边，看着他。
“林老板，”他说，“听说那个战士醒了？”
林峰说：“醒了。”
赵刚说：“老张给你鞠躬了？”
林峰说：“是。”
赵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老板，你知道吗，老张这个人，从来不给人鞠躬。”
林峰说：“为什么？”
赵刚说：“他是老红军，打过好几次仗，立过功。后来负伤，转到后方当卫生员。他这个人，性子硬，从来不低头。”
他看着林峰，说：“今天他给你鞠躬，是因为他真的感激你。”
林峰没说话。
赵刚说：“林老板，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林峰说：“什么话？”
赵刚说：“谢谢你。”
林峰愣住了。
赵刚说：“那些伤员，有好几个是从燕京跟我来的学生。他们跟着我出来抗日，要是在我手里死了，我一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他看着林峰，说：“你救了他们，就是救了我。”
林峰说：“赵政委，你不用这样。”
赵刚说：“不是这样，是真话。”
他伸出手。
林峰握住。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细皮嫩肉，一只满是老茧。
赵刚说：“林老板，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
中午的时候，林峰去了合作社。
合作社门口排着队，老百姓等着换东西。秀芹站在柜台后面，正忙着给人称盐。看见林峰进来，她抬起头，笑了笑。
“林大哥。”
林峰走过去，说：“我来帮忙。”
秀芹说：“不用，你歇着。”
林峰说：“没事。”
他站到柜台旁边，开始帮着收东西、记账。
一个老太太走过来，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
“林社长，换盐。”
林峰称了称鸡蛋，说：“一斤半盐。”
他称了盐，包好，递给老太太。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