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就看见战士们正往村口跑，一个个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怎么了？”他拉住一个战士。
战士说：“旅长来了！还带着人！”
林峰心里一动，跟着人群往村口走。
村口已经围了一圈人，李云龙站在最前面，脸上堆满了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旅长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李，听说你最近发了大财？”
李云龙说：“旅长，您这话说的，我老李穷得叮当响，哪来的财？”
旅长说：“少跟我装蒜。那个南洋来的林老板，给你送了多少好东西？”
李云龙脸色一变。
旅长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说：“拿出来看看。”
——
林峰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魏和尚说过的话——旅长最喜欢“征用”别人的东西。
果然，李云龙带着旅长去了仓库。
林峰跟在后面，想看看旅长到底要干什么。
仓库门口，旅长站住了。
他看着里面堆得整整齐齐的物资，压缩饼干、医疗包、棉衣、手电筒，还有几箱刚运来的工兵铲。
“老李，”他说，“你这是要开杂货铺啊。”
李云龙讪讪地笑。
旅长走进去，拿起一件棉衣看了看，又放下。拿起一包压缩饼干，掂了掂。拿起一个手电筒，按了一下，白光射出来。
“好东西。”他说。
他把手电筒揣进兜里。
李云龙脸色变了。
旅长又拿起一包磺胺，看了看，也揣进兜里。
李云龙的脸色更难看了。
旅长转过身，看着他：“老李，这些东西，分我一半。”
李云龙说：“旅长，您不能这样……”
“不能怎样？”旅长眼睛一瞪，“我是一旅之长，全旅几千号人都在挨冻受饿，你独立团吃香的喝辣的，好意思吗？”
李云龙说不出话来。
旅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不白拿你的。以后有什么好事，我第一个想着你。”
李云龙苦笑。
——
旅长走了，带着一半的物资。
李云龙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远去的马车，心疼得直咧嘴。
“他娘的，”他说，“一百套棉衣，二十箱饼干，五套药品，就这么没了。”
林峰站在他旁边，说：“团长，别心疼了。”
李云龙说：“不心疼？那是咱们的！”
林峰说：“旅长说得对，全旅都需要。”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你这话，跟赵刚一个味儿。”
林峰笑了。
两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李云龙突然说：“林老板，你那工兵铲，还有多少？”
林峰说：“还有三十把。”
李云龙说：“够了。下午跟我去个地方。”
林峰说：“去哪儿？”
李云龙说：“黄崖洞。”
——
下午，林峰跟着李云龙出发了。
同行的还有魏和尚和几个战士，每人扛着几把工兵铲。
走了三个多小时，翻了两座山，终于到了地方。
林峰站在山坡上，往下看。
下面是一个山谷，谷口很窄，两边是陡峭的山壁。谷里有一些房子，冒着烟，隐约能听见机器的声音。
“这就是黄崖洞兵工厂。”李云龙说。
林峰心里一动。
黄崖洞兵工厂，八路军最大的兵工厂之一，生产步枪、手榴弹、地雷。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来到谷口。
门口有哨兵，看见李云龙，敬了个礼。
“李团长！”
李云龙摆摆手，带着林峰往里走。
一进谷口，林峰就看见了那些工棚。
说是工棚，其实就是用木头和茅草搭起来的棚子，里面摆着简陋的工作台。工人们坐在台前，正在干活。有的在锉枪管，有的在钻枪托，有的在组装零件。
林峰走近一个工作台，看着那个工人干活。
工人四十来岁，满脸风霜，手上全是老茧。他正用一把锉刀，一下一下地锉着一根铁棒。旁边摆着几根已经锉好的，粗细不一。
“这是在干什么？”林峰问。
工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做枪管。”
林峰愣住了。
枪管？
就这么用手工锉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