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老李啊老李，你他娘的这回可是露脸了！坂田那个老鬼子，多少人想弄死他都没弄成，你倒好，一炮就给干掉了！”
林峰心里一动，这嗓门，比李云龙还大。
魏和尚小声说：“这就是旅长。”
两人走进院子，林峰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正站在屋门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军装，腰里别着把驳壳枪，正拍着李云龙的肩膀说话。
李云龙那张脸上堆满了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点僵：“旅长，您这话说的，我老李就是运气好，运气好……”
“运气？”旅长眼睛一瞪，“我他娘的打了这么多年仗，还不知道运气是啥？坂田那个老鬼子精得很，要不是有人帮你，你能炸了他指挥部？”
李云龙讪讪地笑，一抬眼看见林峰进来了，赶紧招手：“林老板，快来快来，旅长要见你。”
林峰走过去，在旅长面前站定。
旅长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比李云龙还锐利，跟探照灯似的，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他脸上。
“你就是那个南洋来的林老板？”
林峰点头：“旅长好。”
旅长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看了足足有十来秒。
院子里安静极了，连远处鸡叫的声音都能听见。
林峰被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站着没动。
“你那些压缩饼干我看了，”旅长终于开口，“好东西。还有那几发炮弹，帮了大忙。”
林峰说：“应该的。”
旅长突然笑了：“应该的？你一个南洋商人，大老远跑回来，把东西往战场上一送，跟我说应该的？你当我三岁小孩？”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没露出来：“旅长，我就是想支援抗日。”
旅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说：“你怕死吗？”
林峰一愣：“什么？”
旅长说：“我问你，怕死吗？”
林峰想了想，说：“怕。”
旅长挑眉：“怕死还往战场上跑？”
林峰说：“当时不知道是战场。等知道了，已经跑不了了。”
旅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有意思，”他说，“你这小子有意思。”
他转头对李云龙说：“老李，这人我要了。”
李云龙脸色一变：“旅长，这……”
“这什么这？”旅长眼睛一瞪，“你一个新一团，要个商人干什么？我那边缺人才，正好带回去用用。”
李云龙急了：“旅长，林老板是我们团的客人，您不能这样……”
“不能怎样？”旅长笑眯眯地看着他，“老李，你最近是不是又皮痒了？”
李云龙张了张嘴，不敢说话了。
林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李云龙，那个在战场上骂娘、一炮干掉坂田的团长，在旅长面前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旅长又看向林峰：“林老板，跟我走怎么样？”
林峰脑子转得飞快。他当然不能跟旅长走，他的根基得在独立团，李云龙和赵刚这边还没混熟呢。
但他也不能直接拒绝。
“旅长，”林峰说，“我那些物资还在独立团，得先处理完。”
旅长说：“物资可以一起带走。”
林峰说：“还有一件事，我跟李团长说好了，要用鬼子的战利品换物资。这事才刚开始，换了几样，还没铺开。”
旅长眼睛一亮：“用战利品换物资？什么意思？”
林峰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旅长听完，看着他的眼神变了。
“你的意思是，你把鬼子的东西弄回去卖，卖了钱再买物资送回来？”
林峰点头。
旅长沉默了几秒，突然说：“你那些压缩饼干，就是这么来的？”
林峰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不是，那些是我从南洋带回来的。但这个路子，以后可以走。”
旅长看着他，眼神深得很。
“林老板，”他说，“你这脑子，不当商人可惜了。”
林峰笑了笑没说话。
旅长转头对李云龙说：“老李，这人暂时放你这儿。但你得给我看好了，别让他出事。”
李云龙一听这话，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旅长放心，我老李亲自保护他！”
旅长哼了一声：“你保护他？你别让他保护你就行了。”
——
旅长走了，李云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娘的，”他说，“每次见旅长，我这条老命都得去掉半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