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到苏雨晴已经醒来，正揉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他。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近乎透明。
“几点了？”她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快六点。”林森说，“再睡会儿？”
苏雨晴摇头，坐直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她看着林森，忽然想起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着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你……一夜没睡？”
林森点头。
苏雨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低下头：“谢谢。”
林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但没有任何不适。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光线照在小巷里，几个垃圾桶歪倒在地，垃圾散落一地。远处没有嘶吼声，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现在走吗？”苏雨晴走到他身边，小声问。
林森转头看她。她的眼睛里带着期待，还有一丝紧张。
“吃完饭就走。”
两人回到休息区。大部分人还在睡，只有几个醒着的，正在小声说话。果果蜷缩在角落里，睡得正香，小手紧紧抓着那件旧外套。陈雪也醒了，正坐在一旁发呆，看到林森和苏雨晴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周晓萌还在发烧，但比昨天好一些，那个中年女人正在给她喂水。看到林森，她虚弱地笑了一下。
林森从物资堆里拿出两包饼干，递给苏雨晴一包。两人就着水吃完，林森站起身，对苏雨晴说：“走。”
苏雨晴愣了一下：“现在？”
林森点头。
苏雨晴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走到果果身边，蹲下来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果果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声，没醒。
陈雪看着两人的动作，忽然开口：“要出去？”
林森看她一眼：“嗯。”
陈雪点点头，没再问。但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多停了几秒，然后垂下眼。
林森带着苏雨晴从后门出去，穿过小巷，走到一处废弃的教学楼前。这栋楼位置偏僻，门窗完好，里面应该没有丧尸。林森昨天就看中了这里——如果带人进空间，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推开一楼的教室门，里面空无一人，桌椅散乱地倒在地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线中飞舞。
“这里？”苏雨晴问。
林森点头，关上门，把门从里面反锁。他走到教室中央，看着苏雨晴。
“握住我的手。”
苏雨晴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微微发抖。
“闭上眼睛。”
苏雨晴闭上眼睛。
林森意念一动。
下一秒，两人站在了草地上。
苏雨晴睁开眼睛，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她站在一片草地上，草没过脚踝，绿得不像真的。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太阳，但有光，柔和的光从四面八方照下来。远处是一个湖，湖水清澈，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游动。更远处，灰色的雾气笼罩着一切，雾气后面隐约能看到起伏的轮廓。
空气清新得不像话，带着淡淡的青草香和另一种说不出的气息。深吸一口，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苏雨晴呆呆地站着，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林森看着她。
苏雨晴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但止不住，更多的眼泪涌出来。她没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眼泪往下流。
“对不起，”她声音发颤，“我……我没想到……”
林森没说话。
苏雨晴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草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么真实。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草——凉的，带着露水，触感和真正的草一模一样。
她又站起来，走向湖边。湖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几条小鱼在水下游动，银色的鳞片闪闪发光。她蹲在湖边，伸手触碰水面——凉的，涟漪一圈圈荡开，那些鱼受惊散开，又慢慢聚拢回来。
“是真的……”她喃喃地说，声音像做梦一样，“都是真的……”
她站起身，转过来看着林森。脸上的泪还没干，但眼睛里有光，很亮的光。
“林哥，这个世界……是你的？”
林森点头。
苏雨晴忽然笑了。那是林森第一次看到她真正地笑，不是昨晚那个浅浅的、转瞬即逝的笑，而是从眼睛里溢出来的、整个人都在发光的那种笑。
“我能……能到处看看吗？”
林森点头。
苏雨晴转身，沿着湖边往前走。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怕惊醒什么。她看着草地，看着湖水，看着远处那些若隐若现的山影，时不时伸手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