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银川原本已经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作为常年镇守边境的传说级强者,他对危险的感知早已深入骨髓,此刻他分明从林逸那个看似平和的微笑中,读取到了一种比刚才面对赵天行时更加纯粹、更加令人心悸的杀意。
那不是被激怒后的反击,而是猎人看见猎物主动踏入陷阱时的冰冷愉悦。
“萧叔,退后。”
林逸的声音顺着风元素精准送入萧银川耳中,随后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手五指猛然收拢,隔空捏碎了那张悬浮的血色契约。
“既然要玩命,你这一条贱命,不够。”
伴随着林逸平静的话语,那些破碎的契约红光并没有消散,反而像是被某种更高阶的规则强行捕获。
林逸眼底数据流疯狂冲刷,那是他刚刚解析完契约架构后,瞬间完成的反向改写。
“改!”
一声轻喝,散落的红光骤然膨胀,化作一张覆盖了整个主擂台的巨型天幕。
原本只针对林逸一人的死斗法则,在这一刻被强制扩张,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将川崎大佐身后那十名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白金级护卫,以及三位神色惊恐的传说级强者全部笼罩在内。
空气中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降至冰点。
这不是魔法造成的降温,而是某种高维度的死亡法则降临时的物理投射。
林逸周身的法袍无风自动,细微的冰晶在他睫毛上凝结,他就像是一位刚刚推开冥界大门的守门人,目光所及之处,连光线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你……你做了什么?!”川崎大佐那张涂满白粉的脸瞬间扭曲,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锁链死死扣住。
“既然是国运赌斗,自然要整整齐齐。”林逸缓缓抬起眼皮,瞳孔深处倒映着川崎惊恐的倒影,“我加了码。今日,要么我死,要么你们樱花使团,全灭。”
这一刻,全场哗然,但很快就被一种更为恐怖的氛围压了下去。
川崎大佐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那笑声尖利刺耳,像是生锈的金属片在相互刮擦,听得人耳膜生疼。
“好!好!好!支那人,这是你自己找死!!”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漆黑的匕首,没有刺向林逸,而是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却诡异地没有落地,而是被那把匕首贪婪地吞噬。
川崎大佐的双眼外凸,眼角崩裂,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痛苦却又极度亢奋的癫狂状态。
他涕泪横流,混杂着脸上的白粉和鲜血,在这血色的结界中显得如恶鬼般狰狞。
“以我之血,及其余十三众之魂……恭迎……八岐尊神!!”
随着他这声凄厉的嘶吼,被林逸圈入结界的那十三名樱花国强者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干瘪,所有的生命精华化作一道道黑红色的光柱,轰然撞击在擂台中央的空间节点上。
此时的萧银川已经退回了看台边缘。
这位铁血硬汉此刻死死捏着护栏,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一片。
他垂下眼帘,不敢去看场中那个年轻的身影,藏在袖中的掌心早已被指甲刺破,殷红的血迹顺着手腕滑落。
作为城主,他不仅没能保护好治下的天骄,反而因为政治与规则的掣肘,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孩子独自背负起整个主城的尊严与生死。
这种无力感,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口来回切割,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在他周身凝聚成肉眼可见的铅灰色气旋。
同样窒息的,还有VIP包厢内的杨梅。
透过巨大的全息投影,林逸能清晰地看到母亲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她闭着眼睛,不敢去看那血腥的一幕,双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衣襟,那动作就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替儿子受难。
血色战场的幽光映在她毫无血色的面容上,勾勒出一位母亲在直面子嗣濒死之局时,那种本能崩塌的脆弱。
但林逸没有回头,也不能回头。
因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正在他面前十米处炸开。
“嘶——”
一声并不响亮,却让在场数十万人灵魂都为之震颤的蛇鸣声响起。
原本坚固的空间壁垒像是一块脆弱的豆腐,被硬生生挤爆。
暗红色的裂缝疯狂蔓延,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白虎广场。
那不是普通的血腥味,而是混杂着腐烂的海藻、千年的尸骸以及硫磺的恶臭。
粘稠的黑色液体如暴雨般从裂缝中泼洒而出,落在经过魔法加固的黑曜石擂台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