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血肉横飞的画面没有出现,空气中甚至连一声像样的金铁交鸣都未曾激起。
只有一声沉闷至极的“噗”,就像是铁锤砸进了百层厚的牛皮,所有的动能与杀意在瞬间被吞噬殆尽。
林逸眼帘微垂,透过那层薄如蝉翼的淡黄色光膜,清晰地看见了卢星宇原本狰狞扭曲的面孔在这一刹那凝固成一种滑稽的错愕。
那是以防御著称的土系初级魔法——大地守护。
但在林逸那早已满级的技能熟练度与恐怖的精神力加持下,这层看似脆弱的光膜此刻却像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道天堑。
“不可能!”
卢星宇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尖叫,这种违背常识的坚硬触感让他引以为傲的战斗直觉瞬间紊乱。
他不信邪地猛咬舌尖,借着那股腥甜的剧痛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双臂肌肉暴起,银白色的斗气不要钱似的疯狂灌注进双刀之中。
“银月·乱舞!”
这一刻,卢星宇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团银色的风暴。
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在冰原战场上炸响,听起来不像是在砍人,倒像是在打铁。
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在护盾的同一个点上,每一刀都带着足以切开合金钢板的锋锐。
然而,林逸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他双手插在法师袍的口袋里,甚至没有去握那根象征施法媒介的法杖,就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在他的视野中,卢星宇快如闪电的刀光被他那庞大的精神力自动拆解成了慢动作。
他能看到卢星宇虎口崩裂溅出的血珠,能看到对方因为过度透支斗气而泛起不正常潮红的脖颈,也能看到那双刀刃在每一次撞击护盾时发生的微米级卷刃。
但他感受不到一丝威胁。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巨人,在低头看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试图用触角推倒高塔。
太弱了。
林逸的目光越过眼前疯狂劈砍的身影,投向了侧方的高台。
那里,原本正襟危坐的江城教育局局长武威龙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哈哈哈哈!卢老鬼,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银月刀法?我看怎么像是在给我家学生挠痒痒啊!”
武威龙的笑声肆无忌惮,甚至有些失态,那是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的宣泄。
在他身旁,那位一直紧绷着脸的卢家家主此刻面色铁青,死死盯着场中那道纹丝不动的黄色光膜,嘴角抽搐着想要反驳,却只能发出一串毫无意义的“咯咯”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而在更后方的观战席上,韩枫的父亲韩伯言死死抓着栏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早已老泪纵横。
他看着场中那个替自己儿子讨回公道的背影,一边流泪一边浑身颤抖地狂笑,笑得撕心裂肺,笑得畅快淋漓。
这笑声透过结界传进场内,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卢星宇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
“啊啊啊啊!给我破!破啊!!”
卢星宇的双眼瞬间充满了血丝,他嘶吼着斩出了最后也是最强的一刀。
这一刀耗尽了他所有的斗气,双刀交叉成十字,带着惨烈的破风声狠狠印在了林逸眉心的护盾上。
咚——!
一声仿佛敲击在众人心脏上的闷响过后,世界安静了。
那层淡黄色的光膜依旧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表面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而卢星宇手中的双刀,却在一声脆响中崩成了数十块碎片,飞溅的金属渣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黑曜石地面上。
卢星宇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僵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喘息声。
他看着近在咫尺却如隔天涯的林逸,眼中的疯狂终于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绝望的灰败。
“打完了?”
林逸淡淡地开口。
声音不大,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问室友早饭吃了没。
他缓缓抽出插在兜里的右手,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卢星宇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卢星宇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长时间的高强度爆发让他的肌肉早已痉挛。
“你……你到底……”卢星宇的声音颤抖着,像是见了鬼一样,“这是什么妖术……”
“就这?”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漠视,如同一根冰锥,狠狠刺穿了卢星宇的耳膜,直抵脑髓。
林逸看着这张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昨天,韩枫也是这样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