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原本充满生活琐碎疲惫的眸子,此刻竟变得深邃无比,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在生灭。
那是【先知】窥探命运长河的特权。
虽然只是一阶,但那一瞬间的气质蜕变,已经无声地宣告:这位平凡的母亲,从此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能够站在时间上游,为儿子预警风暴的守望者。
“逸儿……”
杨梅缓缓落地,声音里带着一丝初次接触超凡力量的迷茫与震撼,“我好像……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林逸刚想询问,杨梅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像是穿透了墙壁,看向了极其遥远的东方。
“我看到……你刚才去过的地方。”
数千里之外。
深渊入口,那座刚刚坍塌的黑色教堂废墟之上。
空间突然扭曲,两道人影略显狼狈地从传送门中跌出。
为首的老者身穿黑纹羽织,腰间挂着一长一短两把武士刀,正是樱花国史诗级强者,山本川。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身着巫女服、面容妖艳的年轻女子,花田美子。
“八嘎!来晚了!”
山本川看着眼前这片已经彻底沦为死地的废墟,脸色黑得像锅底。
空气中还残留着神性崩灭后的哀鸣,以及某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雷霆余威。
“这种破坏力……至少是传说级巅峰,甚至半神级的手段。”山本川咬牙切齿,“深渊魔神的分身被斩杀了,连渣都没剩!”
“美子,占卜!一定要找出是谁干的!敢截胡我们大樱花帝国盯了三年的猎物,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花田美子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从袖中掏出一枚古旧的龟甲和几枚染血的铜钱。
随着咒语念动,一缕缕黑色的因果线试图强行在此地混乱的能量场中还原真相。
然而,就在她的精神力试图触碰那个模糊的背影时——
“噗!”
花田美子猛地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手中的龟甲更是直接炸成了粉末。
“不……不行!”
花田美子满脸惊恐,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迹,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对方身上有大恐怖!那是……那是能够屏蔽天机的力量!我的视线刚一靠近就被反噬了!”
山本川瞳孔骤缩。
连史诗级占卜师都无法窥探?华夏什么时候出了这种怪物?
“大人,我们不能空手而回。”花田美子脸色惨白,眼神却变得阴毒如蛇,“这次行动消耗了太多国库资源,如果上报说是被人截胡且查不出凶手,川琦大人会杀了我们的。”
山本川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惊怒迅速转化为一种老练的阴鸷算计。
“你说得对。”
他看向东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查不出是谁,那就找个最合适的替死鬼。”
“华夏那个所谓的‘麒麟子’赵天行,不是刚进阶史诗吗?就说是他干的。抢夺盟友猎物,破坏国际公约……把这盆脏水泼死在他身上。”
“另外,”山本川顿了顿,语气森寒,“通知潜伏在白虎主城的暗子,既然找不到正主,就在接下来的职业者新生大赛上动手脚。我要让华夏这一代的天才,全部变成废人!以此来洗刷这次的耻辱!”
这种转移矛盾、嫁祸于人的逻辑,他们运用得娴熟无比。
林逸家中。
杨梅眼中的星光缓缓消散,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两个穿着奇怪衣服的人……吐血……还要陷害什么赵天行……”杨梅揉着太阳穴,断断续续地描述着刚才脑海中闪过的碎片,“逸儿,这是幻觉吗?”
林逸扶住母亲,眼底闪过一丝只有猎人才懂的寒芒。
不仅仅是因为母亲成功转职带来的预警能力,更是因为他听到了那些熟悉的伎俩。
“不是幻觉,是未来。”
林逸轻声安抚着母亲坐下,随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妈,你太累了,先休息。这些事交给我处理。”
安顿好母亲后,林逸转身走出了家门。
夜色已深,街道上的霓虹灯光怪陆离。
林逸的手探入衣袖,指尖触碰到了那枚从刚才起就开始微微发热的传讯玉简。
那是万宝阁阁主江福给他的最高权限信物。
他没有立刻查看信息,而是抬起头,看向城市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万宝阁塔楼。
他的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密的刻度上。
刚才厨房里温馨的红烧肉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但此刻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彻底切换回了深渊中的那种冷冽与锋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