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般戛然而止。

    通道，关闭了。

    原本时刻不停向外喷吐着腐蚀气流的裂缝，此刻彻底愈合，只留下一片由于能量剧烈冲突而显得有些焦黑的土地。

    世界突然变得极其安静。

    风声停了，虫鸣歇了，甚至连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不见。

    凯瑟琳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的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如同擂鼓般疯狂跳动的声音，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让她产生了一种极度的不真实感，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结束了？

    这就……结束了？

    不需要繁复的仪式，不需要全族的献祭，这个男人仅仅是用那样随意的一扔，就终结了精灵族的噩梦？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林逸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合作者，甚至不再是看一个恩人，而是在注视着一种更为崇高、更为绝对的力量化身。

    林逸依然站在那里，身姿挺拔，脸上带着一种事了拂衣去的淡然。

    但在凯瑟琳眼中，这道身影已经与她记忆中那个模糊的神像重叠，甚至更加清晰、更加真实。

    既然神已死，那就效忠能够弑神的人。

    凯瑟琳深吸了一口气，提起长袍的下摆，在那堆黑暗水晶旁缓缓跪下。

    这一次，不是礼节性的屈膝，而是单膝跪地，将那高傲的头颅深深低下。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捧起林逸自然垂在身侧的右手。

    当她温凉的嘴唇轻轻触碰到林逸略显粗糙的手背时，林逸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传递过来的滚烫温度。

    那是一种因为极度激动而导致血液沸腾的热度。

    “以古老契约之名，我，凯瑟琳·月歌，代表暗夜精灵一族，向您献上永恒的忠诚。”

    她的声音虽然还在微微发颤，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

    当她重新抬起头时，眼角的泪光依然未落，但嘴角却绽放出了一个纯粹到极致的笑容。

    那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释然，也是在废墟之上重获新生的喜悦。

    就在契约达成的一瞬间，林间沉寂已久的风再次流动起来。

    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有千万个精灵先祖的灵魂在虚空中低语，见证着这个古老种族命运的转折。

    林逸低头看着这位跪伏在自己脚下的大祭司，并没有立刻抽回手。

    他的目光越过凯瑟琳那如瀑布般散落的银发，看向了她身后那棵依然枯萎、通体呈现出灰败死色的精灵母树。

    通道虽然关闭了，但长达五十年的侵蚀早已深入树髓。

    在那粗糙干裂的树皮之下，林逸那双敏锐的眼睛捕捉到了一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暗紫色能量流。

    那是积累了半个世纪的负面能量，对于精灵来说是致命的剧毒，但对于拥有“那个天赋”的他来说……

    林逸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剧毒，分明是一座还没来得及开采的经验金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