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弯下腰,从那堆滚烫的灰烬中拾起了一件如血色夕阳般绚烂的披风。
胜者披风。
这是套装的最后组件。
当他将这件质地如流云般轻盈,却又坚韧得仿佛能承载山岳的披风系在肩头时,一种奇异的共鸣声在他耳畔嗡鸣。
那不是金属的撞击,而是魔力回路闭合时的欢呼。
此时的他,一身暗金流光的甲胄,背后猩红披风在热浪中猎猎作响,整个人仿佛与这座古老的试炼塔融为了一体。
林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刚才那一记“大地囚笼”配合“紫炎火陨”的手感,比预想中还要顺滑。
那种将两只领主级怪物的生命完全掌控在指掌之间的感觉,就像是经过千万次精密的演算后,终于得出的那个唯一正解。
“还是不够完美。”
林逸微微蹙眉,心中那股属于“人”的不知足劲头又冒了上来。
刚才火陨的落点虽然精准,但为了追求极致的伤害压缩,他在吟唱时多停顿了0.1秒。
如果是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这0.1秒的凝滞,或许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他没有理会身后早已看傻了眼的队友,甚至没有回头去确认那两只怪物的尸体——自信源于对数据的绝对掌控,当那个恐怖的伤害数值跳出的瞬间,结局便已注定。
与此同时,试炼塔顶层的虚空观战台。
这里的空气仿佛被灌了铅,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正定格在林逸转身系上披风的那一幕。
就在几秒钟前,这里还弥漫着一种“审视后辈”的轻松氛围,哪怕是身为白虎学院副院长的武威龙,也是嘴角含笑,手里还把玩着两颗用来舒缓筋骨的铁胆,准备点评一下这个江城出的好苗子。
然而此刻,那两颗精钢打造的铁胆,已经在他掌心化作了扭曲的废铁。
武威龙嘴角的笑意僵死在脸上,那双阅人无数、早已波澜不惊的虎目,此刻却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身披猩红披风的背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神中透出的不再是欣赏,而是一种仿佛看见了某种不可名状之物时的惊疑。
“土系地形重塑,接暗影火系定点爆破……”
武威龙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沙砾,“不仅是瞬发,更是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元素法则,在没有任何魔导器辅助的情况下,完成了完美的逻辑衔接……这真的是一个二十七级的学生能做到的操作?”
一滴冷汗,顺着他刚毅的鬓角缓缓滑落,滴在奢华的地毯上,无声却刺眼。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武道直觉在疯狂示警——屏幕里那个看似瘦弱的法师,就像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彻底撕裂了他对于“天才”二字的固有认知。
而在他不远处的虚空中,法师协会六长老谢斌的反应则更为直接。
这位向来以严苛淡漠著称的老者,此刻手中的法杖竟在微微震颤。
他并没有看林逸的动作,而是像个着魔的学徒一样,死死锁住屏幕右下角那一串还在缓缓消散的红色伤害数值。
个,十,百,千,万……百万。
整整七位数。
在二十七级这个阶段,打出百万级的单体爆发?
谢斌周围原本平静如水的金色法力涟漪,此刻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疯狂地紊乱波动。
那是他心境失守的外化表现。
“不仅仅是数值……”谢斌喃喃自语,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灼热与深深的忌惮,“那个‘大地囚笼’的结构,不是死板的技能释放,而是根据两只魔虎的体型、移动轨迹,在瞬间构建出的绝对死角。他在教导我们……法术,是有生命的。”
站在两人身后的韩伯言,此刻背后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作为江城城主,他本该是这里的主人,但在两位传说级强者的气场压迫下,他觉得自己的膝盖都在发软。
他颤抖着手,调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资料,声音虽然在发颤,却掩盖不住那股发自骨子里的骄傲与激动。
“二位大人……这是林逸的进塔数据。就在半小时前,他还是……二十二级。”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死寂的空气中。
武威龙猛地回头,谢斌霍然转身。
这一刻,观战台后方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江城权贵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集体躬身肃立,大气都不敢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躁动,那是见证历史被粉碎、时代即将在眼前更迭的前夜所特有的战栗感。
他们都意识到了一件事:江城,恐怕要关不住这条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