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狂抬手在鼻端扇了扇,像是要挥散什么脏东西。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在林逸身上那件没有任何附魔流光的黑袍上打了个转,嘴角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林逸,我知道你家里困难,但今天可是全市瞩目的试炼赛。你穿件不知道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烂货也就罢了,要是把你妈身上那股子菜市场的鱼腥味也带进试炼塔,岂不是要熏死里面的魔兽?”
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几个原本想过来打招呼的同学僵在原地,眼神在林逸和李狂之间游移,最终选择了明哲保身,默默退开了一个半圆。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李狂法杖顶端那颗红宝石还在不知死活地闪烁着刺眼的光。
林逸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狂,那双黑色的瞳孔深处,原本平静的湖面瞬间结冰,紧接着,冰层下涌动起一股暴虐的暗红。
侮辱他可以,那是弱者的犬吠。
但提及母亲,那是触碰底线的找死。
“既然你觉得我有味道,”林逸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听不出喜怒,“那就帮你消消毒。”
话音未落,林逸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微微一弹。
没有任何咒语的吟唱,甚至没有魔力汇聚的前摇。
呲——!
一道只有拇指粗细,却红得近乎发紫的火蛇凭空乍现。
它不像普通火系法术那样狂暴四散,而是如同有了灵智的毒蛇,精准地缠绕上了李狂的身体。
高温瞬间爆发。
“啊——!”
李狂引以为傲的那件金红纹幽冥法袍,在接触火蛇的瞬间便发出了丝绸焦裂的脆响。
昂贵的防护涂层在极致的高温下像黄油般融化,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他的皮肤,却又极其诡异地避开了要害,只在他最为在意的脸颊和胸口留下燎泡。
那不是普通的火球术。
那是被压缩到极致、操控力达到巅峰的【火蛇狂舞】。
“救……救命!杀人了!”李狂惊恐地尖叫,整个人像只被点着的火鸡般在原地疯狂跳脚,手里那根昂贵的法杖早就不知道扔到了哪里。
周围的同学惊骇欲绝地向后退去,谁也没看清林逸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住手!都疯了吗!”
一道湛蓝的水幕凭空落下,将惨叫的李狂兜头浇了个透心凉。
五班的班主任黑着脸冲进人群,手中还残留着施展水系高阶魔法【水华天幕】的波动。
火焰熄灭了。
李狂瘫软在地上,浑身冒着黑烟,那件价值连城的法袍此时变成了挂在身上的破布条,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他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被烧掉了一半,露出头皮,整个人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他要杀我……老师,他要杀我!”李狂指着林逸,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眼神里哪还有刚才的半分嚣张,只剩下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死神的镰刀贴在脖子上。
班主任严厉的目光射向林逸:“林逸!还没进塔就对同学下死手,你想被取消资格吗?”
林逸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眼底的那抹森然冷意早已收敛得干干净净。
“老师误会了。”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丝毫无温度的歉意,“李同学刚才说法袍防御力很强,我只是帮他测试一下火抗属性。看来这几万块的货色,也不过如此。”
这番话也就是骗鬼,但林逸此刻平静得仿佛刚才放火的人不是他。
班主任嘴角抽搐了一下。
瞬发魔法,精准控温,这哪里是测试,这分明是示威!
但他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终究只能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都给我滚回队伍里去!再有下次,直接滚出考场!”
这场风波在某种诡异的沉默中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变了。
那个平时在班里沉默寡言的学霸,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场,竟然比那头幻影虎还要恐怖。
就在这时,一声恢弘的钟鸣响彻天地。
咚——!
云层被一股浩瀚的力量强行撕开。
数十道流光从天际垂落,悬浮在广场上空。
为首一人,身着白金战甲,身后披风猎猎作响,正是江城城主,白金级强者韩伯言。
在他身后,巨大的试炼塔投下如同山岳般的阴影,塔尖直插云霄,每一层都闪烁着摄人心魄的符文光辉。
“吾辈修士,逆天而行!”
韩伯言的声音经过魔力激荡,如雷鸣般滚过全场,震得数十万人的耳膜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