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混合着劣质酒精、烤肉油脂和魔能废气的味道,喧嚣声如同沸腾的粥锅,劈头盖脸地浇了林逸一身。
他拉了拉破损严重的兜帽,试图将半张脸埋进阴影里,但那一身几乎被干涸血浆硬化、如同破布条般的法师袍,在衣着光鲜的职业者人群中实在过于扎眼。
“嘿,快看那边,又来一个。”
路边烧烤摊上,一个醉醺醺的壮汉用挂着油渍的竹签指了指林逸,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这已经是今晚第几个了?第八个还是第九个?”
“为了蹭热度连脸都不要了。”同伴不屑地瞥了一眼林逸脚下那双沾满暗红泥浆的战靴,“把自己弄得跟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一样,真以为把衣服撕烂就能装‘暗影魔尊’了?人家那可是能单灭血狼团的狠人,气质是这种乞丐能模仿的?”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不想着好好练级,净整这些cosplay的虚头巴脑……”
林逸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暗影魔尊?Cosplay?
他微微皱眉,目光扫过那几个指指点点的路人。
那些嘲讽和戏谑的眼神不似作伪,这让他感到一种极其荒诞的错位感。
自己明明只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厮杀归来,怎么就成了某个莫名其妙人物的拙劣模仿者?
他没有理会这些噪音,将满腹的疑惑压在舌尖,径直穿过人群,推开了万宝阁分店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店内的檀香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的江福一抬头,看到那个带着一身血腥气走进来的黑影,绿豆大的眼珠子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绕出柜台,一把拽住林逸的袖子,那力道大得像是怕财神爷飞了,却又压低声音急促说道:“哎哟我的祖宗,您可算回来了!快,这边请,雅间说话!”
被强行拽进二楼雅间的林逸不动声色地挣脱了江福的手,找了把椅子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外面那些人嘴里的‘暗影魔尊’,是怎么回事?”
江福正忙着给雅间开启隔音法阵,闻言动作一僵,随即转过身,脸上堆起一种混合了敬畏与讨好的怪异表情。
“您还不知道?”
胖管事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摸出一枚留影水晶放在桌上,注入一丝魔力。
空气中光影扭曲,一副有些抖动的画面投射在半空。
那是从极远处的山头上偷拍的视角。
画面中,漆黑的山坳被冲天而起的火光映得通红,血狼佣兵团的驻地如同纸糊般崩塌。
在那漫天烟尘与惨叫声中,一个模糊不清的黑袍身影正缓步踏出火海,他身后拖着一条巨大的雷鳄尸体,身侧悬浮的幽魂如同死神的披风。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股隔着屏幕都能透出来的冷酷与死寂,让雅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剿灭血狼,独杀领主。”江福指着画面中那个身影,声音都在发颤,“现在整个乌龙镇都在疯传,说这是某位喜欢穿黑袍的‘暗影魔尊’干的。就在您进门前,我都接待了三批穿着破烂黑袍来冒充您想打折买药水的混混了。”
林逸看着画面中那个熟悉的背影,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愕然。
原来那个被围观的“模仿者”,真的是自己。
“暗影魔尊……”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充满了中二气息的绰号,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这名字起得,还真是……”
既羞耻,又莫名贴切。
他摇了摇头,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抬手在桌面上一拂。
“哗啦——!”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原本空旷的红木圆桌瞬间被一座小山般的装备淹没。
十几把卷刃的黑铁战刀、五套沾血的青铜皮甲、那一柄散发着幽绿毒气的白银大剑,以及最上方那几颗还在跳动的、属于雷鳄的心脏碎片。
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冲散了雅间的檀香。
江福脸上的职业假笑瞬间凝固。
他瞪圆了眼睛,呼吸急促得像是个风箱,目光死死地黏在那堆战利品上,眼球随着林逸手指的拨动而剧烈颤抖。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血狼佣兵团全团的家当像垃圾一样被倒在桌上,这种视觉冲击力足以击穿任何商人的心理防线。
“这……这是任明山的绿炎大剑……还有副团长的护心镜……”江福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喉结剧烈滚动,“全是硬通货……全是沾着热乎血的硬通货啊!”
这不仅仅是钱,更是万宝阁分店在这个季度业绩考核中一飞冲天的火箭燃料。
“还有这些。”
林逸的声音依旧平稳,他手腕再翻,几块紫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