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谷,顾名思义,入口狭窄如瓶颈,内部却别有洞天。
还没真正踏入谷口,一股混杂着焦糊味、铁锈气与高阶魔兽特有腥臊的恶风便扑面而来。
这味道不对。
如果不小心烧焦了烤肉,味道是单一的,但这风里的焦味层次极杂,像是劣质布料、毛发和油脂混合燃烧的产物。
林逸停下脚步,背靠着一块爬满湿滑苔藓的巨岩,屏息凝神。
风中传来的不仅是气味,还有断断续续的兵刃碰撞声,以及男人粗鲁的咒骂和女人压抑的惊呼。
那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是团结协作的狩猎,倒像是单方面的围剿。
他微微探出头,借着谷口杂乱生长的灌木掩映,目光投向那一小片开阔地。
局势比预想的还要混乱。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被开膛破肚。
鲜血染红了灰褐色的泥沼,引得几只拳头大小的腐食蝇在低空嗡嗡盘旋。
在那血泊中央,一个穿着沾满泥污的牧师白袍的女生正跌坐在地。
她手中的法杖顶端光芒黯淡,显然法力已经枯竭到了极点。
那一头原本柔顺的长发此刻凌乱不堪,被汗水和血污粘在脸颊上,那双竭力睁大的眼睛里,映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绝望死寂。
而在她对面步步紧逼的,不是魔兽,而是一个手持重剑的板甲战士。
那战士胸口的徽章与女生法袍上的纹路一模一样,显然是同一支队伍的队友。
“队长,为什么……”
女生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沙砾,她颤抖着举起法杖,尖端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比起落在敌人手里,她宁愿自我了断。
“别怪我,白佳。”
板甲战士甚至懒得擦去脸溅上的血点,那张原本看起来颇为憨厚的国字脸上,此刻只有孤注一掷的狰狞,“把那东西交出来,再去陪那几头狼玩玩,紫衣少爷答应放我一条生路。你也知道,我家里的债……”
“为了钱?”白佳惨笑一声,握住法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那可是一枚领主级的幼崽蛋!”板甲战士咆哮着打断了她,仿佛声音越大就能掩盖他的卑劣,“你知道那值多少钱吗?那是我们这种烂泥里的人这辈子都摸不到的顶!死你一个,成全大家,这买卖划算!”
吼声未落,他猛地发力,重剑带着呼啸的风压横扫而出,却不是为了杀人,而是要打断白佳自尽的动作。
这一剑要是拍实了,至少也是骨断筋折。
在那一瞬间,白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咻——!
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突兀地切入了这片嘈杂的战场。
它快得不像是某种实体,更像是一道掠过水面的寒光。
板甲战士挥剑的动作猛然定格。
他保持着前冲的姿势,高举重剑,脸上那抹狰狞的贪婪还未褪去,但喉咙处却诡异地多了一点晶莹的蓝光。
那不是宝石,而是一枚完全由冰元素压缩而成的冰晶短箭。
没有鲜血喷涌。
极致的低温在穿透气管的瞬间,就将伤口周围的所有血管、肌肉乃至神经全部封冻。
板甲战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老旧风箱最后的喘息。
他茫然地低下头,试图伸手去摸脖子,但那股寒气顺着颈椎极速蔓延,瞬间夺走了他对身体的控制权。
哐当。
重剑脱手,砸在泥泞的地面上。
紧接着,这具壮硕的身躯像是一尊推倒的冰雕,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起一片浑浊的泥水。
直到此时,那双浑浊逐渐扩散的瞳孔里,才浮现出迟来的错愕与惊恐。
整个谷口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围在四周看戏的另外六人小队,脸上的戏谑笑容僵在嘴角,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谁?!”
为首的一名身穿紫色皮甲的青年最先反应过来。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林逸藏身的方向,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匕首柄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林逸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甚至没有清理法袍下摆沾染的泥点,手中的法杖随意地垂在身侧,杖顶还缭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白霜。
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刚才那一记冰箭,无论是时机的把握还是准头的控制,都精妙得令人发指。
更可怕的是那份穿透板甲战士护颈缝隙的眼力,以及杀人后毫无波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