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身败名裂桥桥头,河营子村情报站。
“老叔,你也去刺探军情吗?”谢大龙还挺讲究,不仅关上了窗户,还打开了空调。虽然这么短时间不起啥作用,但重在态度好。
沈诚纳闷道:“刺探军情?什么军情?”
“你没看群里吗?今天好几个人回来呢。别人就不说啥了,罩得住那么针对你,我要是你我指定得杀杀他的锐气。”
“那个群之前有点吵,让我给屏蔽了。他咋针对我了?”
“他知道你提了A6,特意开个A8回来,还不是针对你吗?”
“嗐,人家开A8是人家的本事,横不能为了针对我特意买个A8吧?”
“那他也得能买得起啊?!我跟你说老叔,他那车九成九是租的,我前几年跑外卖的时候碰到过他,一个卖保险的给他牛逼坏了,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的。他要是能买得起A8我把脑袋拧下来。”
“就算是租的也没啥,要个面子呗,理解。”
“老叔,你是厚道人,你讲话了,咱不跟他一般见识,但架不住人家过来踩你啊!咱村F4,你肯定是首屈一指的了,刘叔也算出人头地了,毕竟人家小名儿叫局长,但剩下那俩那是什么玩意儿?我可不是挑唆你们关系,你没事看看群就知道了。全村我最看不上的就是罩得住和孙大裤裆。”
河营子村有俩群,一个叫“河营子一家亲”,一个叫“河营子的希望”。
“一家亲”人多,都是上了年纪的在说话,一打开群满眼都是花样翻新的“早安”、“你好”的动画,还有各种养生谣言、不实新闻和虚假广告。至今没被封禁也是不容易。
“希望”群里多是年轻人,都是外出打工的,本意是想互通有无,相互照应,结果慢慢变成了吹牛逼和捧臭脚的地方,基本上十句话里八句假话,一句废话,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沈诚早就给俩群都屏蔽了。
至于F4这么羞耻的称呼,是因为刘行、赵德勇、孙闯和沈诚是村里的四个“穷大辈”,大伙儿经常有事没事把他们放一起比较,就弄出个F4,并不是因为四个人关系好。
沈诚把群打开,往上翻了翻,就看到了好几条“勇往值钱”发的语音信息。
赵德勇小名叫柱子,大伙儿背后开玩笑,叫他罩得住。他有点社会范儿,爱替人“平事儿”,对这个外号不仅没啥不满意,还一副欣然接受的样子。
沈诚随手点开一条,听到了赵德勇抑扬顿挫的声音:“村长啊,村儿里的路到底修咋样儿了?落实没呢?眼看年根儿底下了,大伙儿谁不得开个车回去啊?别坑坑洼洼的,多不好开啊!我那奥迪大A8底盘磕了算谁的啊?”
“听说大诚子先回去了是不?还提了个A6子,正好,A6虽然便宜,但趟趟路还行,你在村儿里转一圈,哪条路不好走都记下来,然后上报给村长,村长抓紧时间找人修一修。实在来不及的话大诚子你整个地图发群里,把不好走的路标明白,你不鼓捣电脑的吗?正好,让大伙儿开车回去的时候避避坑。”
“大诚子你探路的时候注意安全啊,你A6那夸戳是假夸戳,根本不好使,不像我那A8是真夸戳。你碰见雪地冰面儿可慢点儿开,大过年的别整出啥事儿,让我四叔四婶儿跟着你着急。我说话直你也别挑,这都是好话。完事儿你车要是有啥问题你就跟哥吱个声儿,不管是4S店还是保险公司,都给你摆平,就是有这个力度。”
后面应该还有不少,沈诚听不下去了。这人是这两年才疯的吗?原来好像也不这样啊……
因为开了外放,所以谢大龙也听得一清二楚:“怎么样,老叔?我有一句扒瞎没?你说有没有他这么埋汰人的?使唤谁使唤惯了又修路又画地图的?我看他晚上画地图还差不多。老叔我劝你别忍着,别人我不知道啊,反正我谢大龙永远支持我老叔你,你要干他,我坚决站在你身后!”
“嗯?……我要干他你不冲前边啊?你站我身后干啥?”
“不是……意会,意会!我没文化你跟我计计这个干啥,我就那意思,你要拍他我给你递砖头,你要砍他我给你递菜刀……”
“你这不还是没上吗?!”
“老叔你看……我对灯发誓,你要干他我肯定上!行不?”
“行了行了,知道你讲究,法治社会,别老动刀动枪的。”
说话间车已经在超市门口停下,谢大龙又毫无征兆地按了下喇叭,又给沈诚吓了一小跳。
进了超市,已经有十来个人或坐或站聊着天,沈诚不禁感叹情报站的魅力。之前他待过好几个规模还算不错的公司,估计这个时间点上班打卡的人都不能有这么多。
他又微笑着挨个跟大家打招呼,还客客气气地发了一圈金中支。
软中华已经没了,以后再发烟就是金中支了。1分钱换700块和1分钱换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