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大哥，咱两家还说啥了？有啥不好张嘴的。”沈诚给祝广权也搬了把椅子让他坐下，许丽珍直接拉着曲玲玲坐到炕沿儿上。
祝广权这才憋憋屈屈开了口：“婶子老早就来家里定的年猪，本来说得好好的，12一斤，先养着，等需要就拉来，还给了200块钱定钱……
也不知道为啥，这杀猪菜突然在网上火了，这一个月自家养的猪价格蹭蹭往上涨。挺多城里人都吵吵着要买笨猪，吃杀猪菜。
她表侄说有门路，咱家的猪能卖到18一斤，我说咱家那个也不是笨猪啊，他说人家也不管笨猪不笨猪的，家养的都行，就跟个风儿。
她说那猪得有400斤，要是按原价卖给四叔四婶儿你们，得少挣小2000块钱。
我就说钱不钱能咋地？关键没有这么干事儿的，以后在村里还咋呆？这老娘们天天跟我磨叽，头发长见识短的玩意，今天还自己跑来了……”
“就我不要脸？我不知道不好意思啊？你儿子那对象上回来啥样你心里没数啊？咱是能凑合过，你让儿子以后跟你一样啊？咱不得支持他点吗？”曲玲玲越说越激动，泪眼八叉的：“你这都快两年没找着活儿干了，最后那笔工钱也一直没要回来。眼瞅就过年了，我不得想想辙吗？”
“还有没要回来的工钱啊？”沈诚问道。
“哪是没要回来啊？他根本没去要！人家政府现在给农民工工资开了专门的通道，我都打听了，只要去要肯定能要回来。他非得说他们那个老板遇到点困难，不想去给添麻烦。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怕给人家添麻烦，兄弟你说有他这样的吗？”
“大哥，你没去问问吗？我也听说现在甲方和总包都不敢欠农民工的钱。”
“哎……问了……我老板……他说钱下来了，就是他现在拿不出来。”祝广权嘟囔着。
“啥？！”曲玲玲指着祝广权鼻子：“你不说钱没下来吗？！合着让老朱给吞了？”
“不是吞了，他拿去垫了一笔材料款，等钱回来马上就给我。”
“他凭啥拿咱家钱去垫款啊？我告他去！”
“你这是干啥？老朱之前没少帮衬我们，那么多年，他从来没欠过我工钱，这回就当是借他了，谁还遇不着点难事……”
沈诚挺无语，祝广权这个真正的老实人让他自愧弗如。刚毕业那会还有可能，但要是现在让他搞这种“舍己为人”式的帮扶，他是不会干的。
当然，如果是爹妈，他肯定义无反顾；如果是好兄弟，他可能会一顿纠结慎重考虑；但像老板和员工这种关系，哪怕再好，他也不会考虑帮忙。
“大哥，我觉得这事有点问题，听你那意思，那个朱老板应该是人力吧？咋还垫上材料款了呢？”沈诚觉得不管是出于情意还是出于道义，都应该提醒一下：“就算是真的，那你也得让他立个字据。至少得是个欠条，要不然以后容易说不明白。”
“不能吧……”祝广权还是疑疑迟迟的。
“我去找老朱去！”曲玲玲抬腿就要走。
“别别别！你去算咋回事！还是我去一趟。”
“不行！我得跟你一起去！你自己去连个鸡毛都要不回来！”
俩人最后商定一起去。
然后两口子又红着脸跟沈诚一家道歉：“四叔、四婶儿、兄弟，这事是我们不对，那猪还是你们家的，啥时候要你们吱一声就行。这事……这事你们别往外说，给俺们留个面子。”
“所以你表侄没结婚是不？”沈卫军听了半天才捋明白，终于插上一句话。
“败家娘们儿，真能扒瞎，还结婚？离都离两回了。”
曲玲玲叹了口气，又把头低下去。
“哎，离两回也是本事啊。”许丽珍看着沈诚意有所指。
“大哥你这就不懂了，嫂子这叫高情商，这么一说大伙都留着面子，多好啊？”沈诚赶紧说：“咋地，还一进屋就说猪不卖你家了，爱咋咋地，那不找打架呢吗？”
“那不能，那不能。”
“不过这猪我们确实不要了，抓紧让嫂子联系她表侄拉走吧。”
“那不能够，兄弟你这是挑我们理了，我们确实对不起你，我真是……”
“大哥，大嫂，真不是挑理。你们听我说，这事儿还巧了，本来我今年也没想在村里定年猪，谁知道我妈先定完了。不是跟你们吹，我这两年挣了点钱，就合计让爸妈吃点好的呢。过两天我让生态园送一头他们那个金牌跑山猪过来，你们来退猪正合我意，这不两全其美了吗？”
“啊？兄弟你不是让着哥哥故意这么说的吧？我知道你是好意，不用骗我……”
“骗你们干啥？真是这么回事，等腊月初一我就让他们送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