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宝马轿车车内
“老叔，这也太巧了吧？真没想到能碰见你！”沈强没想到来县城一趟竟能在路边巧遇沈诚，就拉着他一起回村。
世界很小，缘分很奇妙。
沈强虽然管沈诚叫老叔，但并不是他的亲侄子，是他二爷爷的从孙子，准确地说应该叫“宗堂侄”或者“远堂侄”，只比他小那么五六岁，要是没有这层亲戚关系应该叫哥。
由于沈诚的爷爷沈国强是家里的小儿子，又三十多岁才有了他爸沈卫军，在当时的农村算是典型的晚育，他就成了村里的“穷大辈”，有不少比他岁数大的都要喊他一声老叔，比他岁数小的更是至少低他一辈。
“可不巧了嘛，小强，你这车不错嘛。”沈诚边说边递过去一根华子。
车里暖和，俩人倒也没急着开车往回赶，先聊了起来。
沈强接过烟，先给沈诚把火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上抽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道：“一般般，就带个步。”
“五系还一般般？你有点膨胀了啊，这几年过得挺好呗？”
“哎，好啥呀……”沈强长叹一声：“我这是驴粪蛋子表面儿光，你以为我想开这破车啊？这是人家顶工程款顶给我们的！”
原来还是匹有故事的“宝马”。
“顶来的车啊？我就说光把‘华晨’扣了把‘宝马’留下不像你的风格呢。”
沈诚确实很难理解某些人为了好面子把“华晨宝马”四个字抠掉。大可不必。在哪生产的有啥关系？
而且国内车企这几年多牛啊？虽然品牌价值确实没上来，高端和顶端市场还没做起来，但那不是迟早的事吗？
再说了，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讲，56E已经是天花板了。对于昨天的他来说，40奥迪都还需要仰望呢，更何况华晨宝马5系呢？
不过话说回来，确实也有很多人不像他这么想。毕竟快抖平台人均法拉利，78S只能勉强代步，56E给狗狗都不开。
“老叔你是明眼人，我哪能干出来这事啊？这不缺心眼吗？”
“可不咋地。”
“要改也是把525改成530啊！净整那没用的。”
“呃……也不咋地。”沈诚腹诽了一句，但张嘴却成了“还是你懂车。”然后又问道：“这车顶了多少啊？”
“三十个。”
“啊？那是不是有点亏啊？听说现在新车的价格也下来不少。”
“那哪是有点亏啊？那是相当亏啊！但要钱没有，要车就开走，不要就白干，没招啊！万幸这车才倒了三手，没大事故，公里数也还行，凑合开呗。”
“也只好如此了，你也别上火，往开了想吧。”
“我不上火，我想得开。郭老师说得好，‘全靠同行衬托’，我就算幸运的了！拿这种还算不错的二手车顶工程款，已经是干这种事的人里边最有良心的了，好歹开着来回走还能代个步不是？”
“嗯……”
“还有不少八手的大奔，十手的路虎，那车怎么看都比我岁数大。顶回来，刚开上街就趴窝了，你就修去吧，一修一个不吱声，修车钱够买两辆新车的。”
“啊……”
“还有拿房顶的，那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顶回来自己没法住，想卖没人买，直接就砸手里了。最可怕的是房子顶得多啊，哪套房不得顶个百八十万的？”
“这……”
“现房也倒无所谓了，好歹看得见摸得着。更缺德的是拿期房顶的，欠的钱都还不上哪还有钱盖啊？最后大部分都烂尾了，啥也得不着。正常来说这得算最倒霉的了吧？”
“是……”
“但你架不住还有人拿假烟假酒顶呢！不管华子还是茅子，统一两百块钱一箱买回来，顶的时候就按正价顶。你说也奇了怪了，上面那防伪码还能扫，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了吗？这玩意都能造假？”
“哎……”
“别说假的了，真烟真酒也受不了啊！干完活一车一车往回拉，天天扒眼儿就先喝六两国窖，每顿饭最少一斤茅台，刷牙都恨不得拿五粮液漱口；烟一天得抽个两三条，邻居没事就打个119，到什么时候屋里都跟着火了似的。这么造什么人能受得了啊？钱没挣着不说，身体还废了。”
“嗐……”
“更绝的是拿字画顶的，那书法家每天都得拎着半桶水到公园遛早儿，还得弄块海绵绑到拖布头儿上蘸着水往地上写，毕竟在家里写废纸啊，他舍不得；画家也厉害啊，快抖上还有商城呢，作品九块九包邮，还买一送七。但他们顶给你的可不一样，哪一笔都得值个十万八万的，毕竟是专家出了鉴定证书的！”
“哟……”
“我见过最厉害的还不是字画，是文玩，一对核桃顶了300万！”
“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