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越来越温柔了,身上的围裙还没来得及摘,他放下盘子看了过来,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陆宴庭眉头一皱,摘掉围裙,走到江云绮身边,捧起她的脸:“怎么哭了?”
“不是说今天去养老院找你奶奶吗?”
江云绮轻咬着唇瓣,没说话。
陆宴庭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痕,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不方便说吗?”
江云绮别开脸,躲开他的手:“只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而已。”
陆宴庭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也没追问,只是牵起她的手,把她带到餐桌边坐下:“那我们先吃饭,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我。”
江云绮看着桌上摆好的饭菜,四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
热气腾腾的,应该是刚出锅不久。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陆宴庭在她对面坐下,也不吃,只是看着她。
她放下筷子,抬眸看他:“怎么一直看着我?”
陆宴庭靠在椅背里,语气淡淡的:“在想你是不是受欺负了?”
江云绮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没有,而且我又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
陆宴庭闻言,终于弯了弯唇,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餐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江云绮吃得心不在焉,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半天没扒进去几口。
陆宴庭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爱吃的菜往她面前挪了挪:“专心吃饭。”
吃过晚餐回到卧室,江云绮洗完澡躺下后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陆宴庭无奈地摇摇头,递给她一杯热姜茶,掀开被子躺在她身侧:“盼盼,现在能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了吗?”
江云绮接过杯子,握在手里,感受着掌心的温度。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今天在街上遇到陆渊了。”
陆宴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呢?”
江云绮抿了抿唇,把今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陆渊问她是不是为了陆太太的身份才嫁给他的时候,她的声音顿了顿,瞟了眼陆宴庭
陆宴庭没说话,只是微微蹙眉听着,似乎并不在意她嫁给他的目的。
江云绮继续说,说到那晚在魅色的事,说到她给陆渊打电话求救他却挂了的时候,眼眶又红了起来。
这件事,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委屈,也怪她自己看走了眼,交了不该交的朋友。
江云绮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我跟他说,是他先做错的。”
陆宴庭静静地听完,侧眸认真地看着她。
像从前在江城那样,每天发生了什么新鲜事,江云绮都会毫无保留地说给陆宴庭听。
他是她最信任的人,过去是,现在也慢慢是了。
陆宴庭了然地点了下头,他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低声问:“没跟陆渊在一起,会觉得遗憾吗?”
江云绮愣了一下,抬眸看他:“什么?”
陆宴庭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他又重复了一遍:“没跟陆渊在一起,会觉得遗憾吗?”
江云绮的睫毛颤了颤,忽然觉得男人的目光泛起了星星点点的冷意,锐利直抵人心,像是要窥探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不遗憾,因为已经不喜欢他了。”
江云绮垂下眼,看着陆宴庭覆在她手背上,青筋明显的手:“一点也不喜欢。”
这次的回答更坦然了。
陆宴庭的眸色深了一瞬:“那为什么要哭?”
江云绮紧抿着唇,嘟囔了一句:“眼泪又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而且,我就是爱哭嘛,从小都爱哭,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倒是真的,小时候的江云绮,眼泪跟不要钱似的。
陆宴庭胡乱揉了揉她的脑袋:“抱歉,我误会了。”
江云绮问:“误会什么?”
“误会你还喜欢他,觉得遗憾才哭。”
灯光滑过男人高挺的鼻间,他温柔又沉稳,像一座可靠的山。
江云绮笑了笑:“没有,只是替自己觉得委屈。”
遇错人了,真心错付。
想想谁都会觉得委屈的。
“我不是为他哭,我是为以前的自己哭。”江云绮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哽咽,“以后就不会哭了,反正都过了,我也开始了新的生活。”
陆宴庭突然握住她的腰,抱着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江云绮完全被他罩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