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里的衣服,推开门走出去。
站在楼梯口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楼下客厅里,陆渊站在茶几边,后背靠着墙,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躬着身子站在那里。
而几步之外,陆宴庭站在落地窗边。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逆着光,身形被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正好落在陆渊脚边。
一个失魂落魄,一个不动如山。
江云绮扶着栏杆,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想过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江云绮的声音惊醒了客厅里沉默无声的两个男人。
陆渊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他眼眶发红,微微颤抖的嘴唇紧抿着:“小七……”
陆渊往前走了一步,姿态狼狈。
江云绮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
每一步都很慢,慢得像是在走一条很长很长的路。
走到最后一阶时,她停下来,看着陆渊。
“你怎么来了?”江云绮开口,声音很轻。
陆渊张了张嘴,眼眶越来越红。
陆宴庭侧身站在一边。
此刻,他倒是成了一个旁观者。
气氛异常沉闷。
陆渊看着江云绮,他想开口问点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针扎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想问她陆宴庭为什么在这里,想问她陆宴庭手上那枚戒指跟她有什么关系。
什么都还没来得及问。
江云绮先说话了。
“陆渊,”江云绮道,“我跟陆宴庭结婚了。”
客厅里如死水一般的沉静。
陆渊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焦距。
他张了张嘴,像是没听清:“……什么?”
江云绮看着他,目光清澈得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你让我跟元千千道歉的那天,”江云绮的语气格外平稳,“我们领证了。”
陆渊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天,凌家宴会。
江云绮打了元千千,元千千捂着脸哭。
他让江云绮道歉,她说不,除非他承认分手。
他答应了,堵着一口气说我们分手,婚约解除。
然后她走了。
她走出宴会厅,走出他的视线,选择彻底在他的世界里消失。
他什么也没有做错,他以为她在闹脾气。
他以为她过几天就会回来。
他以为她永远会在原地等他。
“你……”陆渊的声音哽咽,眼前蒙了一层雾气,“你是说,那天晚上,你跟他……”
一句话,吞吞吐吐半天还是没有说完整。
陆渊感觉有一把刀,直直地插进他的胸口。
那疼,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疼得他几乎站不住。
“小七……”陆渊从来没有觉得这样疼过,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他拼命忍着,可那酸涩还是涌了上来,“我没有想要跟你分手,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江云绮瞥见他的模样,鼻尖一酸,轻轻偏过头去。
吵过那么多次,可她从来没有见过陆渊这样脆弱的一面。
陆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陆渊,”江云绮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真的结束了。”
江云绮接着道:“从我给你打电话求救的那一晚,我就没想着跟你闹。”
“挺好的,现在你可以全心全意陪在元千千身边了,她比我更需要你。”
“你以后,别来了。”
陆渊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些什么。
“陆渊,”她说,“你走吧。”
陆渊没动。
他看着她,又转头看了眼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男人。
陆宴庭安安静静地看着那里,视线落在江云绮身上,平日里沉稳冷漠的男人,眼神里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江家走出来的。
等他回过神,他已经坐在车里了。
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刺得他眼眶发酸。
大概是不想在陆宴庭面前歇斯底里,不想在他面前丢人现眼,所以他狼狈地逃开了,给自己一个思考的时间。
陆渊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车里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