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明白了。”
“明白就好。”顾夕瑶端起茶,“清单留下,铺子别动了,你只管看着,每月把数报给宋时瑶。”
卫云裳行了礼,转身要走。
“等一下。”
卫云裳停住。
“你查司膳处,查到的东西只能告诉我,不能告诉第二个人。”顾夕瑶的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钉得结实,“包括章首辅那边,如果有人来问,你什么都不知道。”
卫云裳转过身,目光在顾夕瑶脸上停了两息。
“臣妾与章首辅没有什么可说的。”
她走了。
午后,宋时瑶带来了裴铮的第二份密报。
“北安门外,今天有人在太仆寺方向的老槐树下新挖了一条浅沟,从外面看是排雨水用的。”
“多深?”
“一尺。”
“方向?”
“从槐树根部一直延伸到太仆寺马厩围墙外,二十三步。”
顾夕瑶闭了一下眼睛。
一尺深的浅沟不是排水渠,是标记。
从地面标出暗道走向,方便下面的人确认位置。
他们在做最后的准备了。
“裴铮还说了一件事。”宋时瑶的声音压得更低,“今天凌晨丑时,有人在太仆寺马厩外的巷子里停了一辆马车,车上下来一个人,裹着斗篷,进了马厩后门,待了半炷香出来,上车走了。”
“长什么样?”
“看不清脸,但裴统领的人说,那个人走路的步子很碎,像是……”
宋时瑶抬起头。
“像是个女人。”
顾夕瑶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丑时,一个裹斗篷的女人,进太仆寺马厩待了半炷香。
她不是去看马的。
她是去验暗道的。
验路的人是女人。
秋选进来的人也是女人。
常锦书。
顾夕瑶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午后的日光照在院子里,把树影切成一块一块。
章伯年二十年前种下的棋子,马上就要走到终局了。
他把暗道修好,把钥匙藏好,把人养好,甚至连验路都提前安排了女人来走,因为真正要走这条路的,从一开始就是女人。
秋选是八月初三。
距今四十一天。
她拿出册子,翻到最新一页,写下三行字。
第一行:常锦书必须进宫。
第二行:让她进来,才能看见她身后站着谁。
第三行:丑时验路之人,查。
她合上册子。
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是沈芷衣。
“娘娘,乾清宫刘公公来传话。”
“说。”
“陛下口谕,秋选名册,朕已经看过了,常锦书那个名字,留着。”
顾夕瑶的笔尖微微一顿。
他也看到了。
而且,和她做了一样的判断。
“还有一句。”沈芷衣声音放低了半分,“陛下说:丑时那个人,不用你查了。”
顾夕瑶的手停住了。
不用她查。
意思是林翌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她把笔搁下,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
“去回话,臣妾知道了,另问陛下一句话。”
“娘娘请说。”
顾夕瑶的声音很平静。
“那个人,是不是姓冯?”
沈芷衣应声去了。
半个时辰后,回话到了。
只有一个字。
“是。”
冯家。
章书宁的外家。
顾夕瑶在册子上缓缓写下一行字,笔锋比平时重了三分。
章伯年、冯正言、常平、何仲平,这四个人,二十年前在彰德府是一桌麻将。
如今牌局还没散,只是从彰德府搬到了这座皇城里。
而冯家的人,已经替常锦书踩好了路。
秋选,才是真正的战场。
她合上册子,窗外一片蝉鸣。
六月二十四,裴铮的密报比往常早了一个时辰。
宋时瑶把字条送进来时,顾夕瑶正在梳头,沈芷衣手里的篦子还没放下。
顾夕瑶接过来扫了一眼,手指收紧。
字条上写着:丑时验路之女已查明,冯正言嫡孙女冯若筠,年十九,未婚配,五年前随祖父入京,现居冯府,对外称体弱不见客,实则三年未出冯府正门。
三年没出过正门。
但丑时能裹着斗篷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