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阎立带来了新的消息。
"监国妃,德妃那边有动静。"
"说。"
"今天申时,永寿宫送了一份赏赐到东宫,说是德妃娘娘听闻太子近来辛苦,特意赐了两盒安神香和一罐蜂蜜。"
顾夕瑶的眼皮跳了一下。
"东西在哪里?"
"按规矩送到了内务那边,还没分发。"
"截下来。"
阎立一愣。
"让太医院的人验。"顾夕瑶站起来,"安神香和蜂蜜,都验。"
阎立转身就走。
顾夕瑶独自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上一世德妃也送过她东西。
安胎药。
德妃亲自煎的。
她喝了,然后小产了。
"这一次。"顾夕瑶低声说,"不会了。"
一个时辰后,阎立回来了。
他的脸色很差。
"查出来了。"
顾夕瑶看着他。
"蜂蜜没问题,安神香里面掺了麝香。"
麝香。
活血散瘀,开窍醒神。
但长期使用,会导致不孕。
顾夕瑶的手指慢慢攥紧,指节咔咔作响。
德妃给太子送掺了麝香的安神香。
如果这香在太子寝殿里点上,日日夜夜,不出三个月,太子身边的女人都不会有孩子。
东宫无后。
这才是德妃的目的。
她不需要杀林翌。
她只需要让林翌断后。
一个没有子嗣的太子,在朝堂上还能撑多久?
顾夕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安神香的事,不要让殿下知道。"
阎立张了张嘴。
"换一份普通的安神香,放回去,一切照常,德妃那边不能察觉。"
阎立明白了。
"监国妃是要……"
"她送的东西,我替殿下收着。"顾夕瑶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会烧。"
她会留着。
留到有一天,能把这份"赏赐"原样奉还。
阎立退下后,顾夕瑶端起桌上放凉的药,一口喝干。
苦。
她放下碗,指腹擦过唇角。
上一世德妃害她小产。
这一世德妃要让林翌断后。
二十年前害元贞皇后的孩子,二十年后还在害她的孩子。
顾夕瑶走到妆台前,打开一个小匣子。
里面放着林翌前几天送的那罐北境野蜂蜜,旁边搁着许淑宁给她缝的荷包。
她把荷包拿起来,摸了摸上面绣的平安结。
娘亲说,这个结能保平安。
顾夕瑶把荷包收好,合上匣子。
不用保平安。
她要的不是平安。
她要德妃付出代价。
裴铮的人快马来回,三天后带回了徽州的消息。
周述安还活着。
七十二岁,住在徽州府城外十里的小村子里,对外说是告老还乡的前朝医官,平日给村里人看些头疼脑热,不收诊金,只收几把青菜。
裴铮的暗桩没有直接接触他,只在村口茶摊上坐了半天,远远看了一眼。
“人精神还好,但院子周围种了一圈荆棘,只留一条窄道进出,门上挂着铜铃,有人靠近就会响。”
顾夕瑶听到这里,手里的茶盏放了下来。
一个告老还乡二十年的老太医,院子周围种荆棘,门上挂铜铃。
他在防人。
“他身边有没有伺候的人?”
“一个老仆,跟了他很多年,不跟外人说话。”
顾夕瑶点了点头,“先不要动他,但人不能撤,盯着。”
裴铮领命退下。
顾夕瑶把周述安的事搁下,翻开桌上另一份东西。
阎立今早送来的。
德妃身边那个灰衣男子,裴铮的人跟丢了,但阎立从另一条线上摸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永寿宫后门那条巷子,连着御膳房的柴炭库,灰衣男子离开后,柴炭库的管事太监换了一个人。
原来那个姓吴的管事被调去了浣衣局,理由是“当值疏忽”。
一个柴炭库的管事,说换就换。
“新换上来的人叫什么?”
“姓孟,叫孟四,原先在德亲王府当差,三个月前才调进宫。”
顾夕瑶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德亲王府的人,安插到了御膳房柴炭库。
柴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