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翌没说话,他只是把背上的皇帝往上托了托,用布带系死,眼神冷得像北境最深处的玄冰。
“二叔,义父常说你心眼多,适合混官场。”林翌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但他没说,你的心眼多到连祖宗都不要了。”
“找死!”林宗脸色一沉,猛地挥手,“杀!”
密密麻麻的叛军顺着狭窄的通道涌了上来。
这种地形,长枪施展不开,全是贴身的肉搏。
林翌动了。
他没有退缩,反而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撞进了人群。
玄铁重剑没有锋刃,却重逾千钧。
“砰!”
第一排的三名叛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胸骨直接被重剑砸塌,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倒了一大片。
林翌每一剑劈出,都带着凄厉的破空声。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断肢横飞,惨叫声在封闭的密道里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像是一台永不疲倦的绞肉机,生生在血肉胡同里凿出一条路。
“疯子!真是个疯子!”林宗看着浑身是血,宛如修罗的林翌,眼底闪过一丝惊惧。
就在林翌力气将尽,刀势渐缓的一瞬,林宗眼神阴狠,身形如毒蛇般窜出,手中长剑直取林翌背后的皇帝。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都死吧!”
林翌瞳孔骤缩,他已经来不及回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密道顶端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厚重的石层竟然被人从上方暴力砸穿,无数碎石崩落,烟尘漫天。
一道魁梧如铁塔的身影,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从上方一跃而下。
“老二,你想让谁死?”
沉闷而威严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宗的心尖上。
林茂山。
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满是纵横交错的伤疤,手中拎着一根碗口粗的镔铁棍,落地时,地面青砖寸寸崩碎。
“大哥?!”林宗惊叫一声,硬生生止住剑势,连退五步。
林茂山看都没看他,先是扫了一眼林翌,见儿子虽然狼狈但还活着,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他转头看向林宗,虎目中满是失望与狂怒。
“我林家满门忠烈,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数典忘祖的畜生!”
“大哥,我也是为了林家……”
“去你娘的林家!”林茂山暴喝一声,手中镔铁棍猛地横扫。
这一棍,带着千斤巨力。
林宗身边避让不及的四名叛军,直接被扫成了血雾。
林宗自知不是大哥的对手,他眼神阴毒地扫了一眼龙榻上的皇帝,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震天雷,猛地往地上一砸。
“算你们狠!柳大将军进城之日,就是你们丧命之时!”
浓烟瞬间封锁了密道。
林茂山正要追,却被林翌一把拉住。
“义父,别追了,救皇上要紧!”
林翌身体晃了晃,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指着密道上方,“先救皇上出去面……”
林茂山一把扶住儿子,又稳稳地背起皇帝,看着上方被他砸出的洞口,瓮声瓮气道:“走,回家!”
……
京城,钟楼。
顾远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还能走出那阴暗潮湿的大牢。
但他更没想到,自己会被亲生女儿像拎死狗一样,扔在全京城最高的钟楼顶端。
“顾夕瑶!你这个逆女!你竟敢如此待我!”顾远缩在墙角,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南营叛军,吓得尿了裤子。
顾夕瑶站在钟楼边缘,狂风吹乱了她的鬓发,却吹不动她眼底的冰冷。
“父亲,这是你最后一次为顾家尽忠的机会。”顾夕瑶递给他一张写满字迹的黄纸,“念,念得全城百姓都听见,你就活,念错一个字,我就送你下去见祖宗。”
顾远看了一眼黄纸上的内容,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上面写的是太后如何调换皇子,如何毒害先皇,如何勾结西北柳家意图谋反的桩桩罪证。
这每一条,都是要诛九族的啊!
“我……我不念……”
顾夕瑶没有废话,直接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悬在了钟楼外。
“啊!我念!我念!”顾远凄厉地惨叫起来。
“当!当!当!”
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