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王府侍卫换岗的梆子声,“咚—咚—”,沉稳的节奏惊起檐下栖息的麻雀。水溶身着藏蓝长袍,衣角绣着的云纹随着步伐若隐若现,腰间玉佩随着走动轻晃,发出清越声响。虽已历经岁月,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眉眼间英气未减,反倒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举手投足间尽显贵胄风范。
“又在听母妃讲故事?”他在另一把摇椅上缓缓落座,自然而然地牵起林桐的手。指腹的薄茧轻轻蹭过她掌心。
阿砚立刻笑着递上茶盏,茶汤在白玉杯中轻轻晃动,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少年亮晶晶的眼睛:“父王来得正好!我正想请教,当年朝堂上那么多刁难,您是如何应对的?”
水溶望向林桐,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因为我知道,府里有个人在等我。”他握紧林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就像你母妃当年,在贾府操持家业,被误解,被刁难,也咬牙撑。我们都在为彼此,成为更好的人。”说罢,他抬手轻轻拂去林桐鬓边的发丝,两人相视一笑,目光交汇的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初见时的诗会,海棠依旧,情意更深。
暮色如墨,悄然浸染天际,将最后一缕霞光揉碎。庭院里亮起一盏盏红灯笼,光晕在银杏叶上流转,宛如天上的繁星坠落人间。远处街巷深处,说书人的惊堂木“啪”地一拍,声音顺着风飘来,混着断断续续的讲述:“话说那北静王与王妃……”不远处的戏台上,演员们身着华丽戏服,正用婉转悠扬的唱腔,演绎着他们的传奇故事。
林桐倚在水溶的肩头,感受着他熟悉的气息。水溶一边讲述着今日朝堂上的趣事,一边轻轻抚着她搭在自己臂弯的手。讲到精彩处,阿乔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清脆的笑声惊飞了廊下栖息的鸟儿;阿砚则饶有兴致地听着,时不时插上几句自己的见解,眼中满是对父亲的崇拜。
他们的故事,早已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口耳相传。茶馆里,说书人拍着惊堂木,绘声绘色讲述着北静王与林姑娘如何冲破重重阻碍,终成眷属,听得茶客们如痴如醉;酒楼中,文人墨客们饮酒赋诗,赞颂他们坚贞不渝的爱情,诗句被清风带向远方;就连街边玩耍的孩童,嘴里也哼着新编的童谣,蹦蹦跳跳地传唱着这段佳话,让这份美好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