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碰了碰身旁李秀英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试探：“秀英，你说……小天他，今年有没有可能……被省队看上？”
问完，她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异想天开。
李秀英正看着校门口方向，闻言转过头，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摇了摇头：“敏姐，说实话，难。小天自己也说，省队选拔标准高得很，他今年估计没戏。
不过他还小，再练一两年，说不定有机会。当然，这也说不准。”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坦然，“其实吧，我当初送小天去练跑步，也没指望他能进省队、国家队什么的。
主要是我自己喜欢跑步，这孩子也喜欢，能跑就跑呗。
得奖啊、进省队啊，那都是锦上添花的事。咱们粤省，田径这块你也知道……不强。以后啊，小天要是读书实在读不进去，能靠体育吃上碗饭，当个体育老师或者基层教练，安安稳稳的，我就知足了。”
李秀英的话说得很实在，也是很多普通体育生家长最朴素的期望。
竞技体育金字塔尖太窄，能站在上面的凤毛麟角，大多数孩子最终还是要回归平凡的生活。
杨敏听了，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也慢慢沉静下来，只剩下一丝无奈的苦笑。
是啊，自家什么条件？要钱没钱，要关系没关系，孩子练体育，也就是想找条出路。那些能出成绩的运动员，不少都有家学渊源或者特殊背景。
自家浩浩……能顺利从体校毕业，以后当个体育老师，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之前浩浩说什么“可能进省队”，大概也只是孩子心气高，想安慰她吧。
想到这里，她打定主意，等会儿见到儿子，不管成绩如何，一定要好好宽慰他，别给孩子太大压力。
就在这时，校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参加完选拔赛的队员们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杨敏和李秀英立刻踮起脚张望。
很快，她们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苏浩和苏炳天勾肩搭背地走出来，脸上都带着笑，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看起来气氛轻松，甚至有点……过于兴奋？
杨敏心里“咯噔”一下。这孩子....她连忙快步迎上去，拉住苏浩的胳膊，抢在他开口前就语速飞快地说：“浩浩，出来了？累了吧？没事没事，比赛结果不重要，咱们重在参与。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这次没选上没关系，咱们下次再努力！千万别灰心啊！”
她一连串的安慰砸下来，把苏浩给说愣了。
苏浩眨了眨眼，看着母亲脸上那混合着担忧、心疼和强装安慰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妈，你说什么呢？什么没选上？灰心什么？”
“啊？”杨敏也愣住了，不是没选上？那……“那选拔……你们跑得怎么样？”她小心翼翼地问，眼神在儿子和苏炳天之间来回扫视。
旁边的苏炳天已经憋不住笑了，他碰了碰苏浩，冲着两位妈妈，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和得意：“杨姨，妈！我们跑得可好了！浩哥六十米跑了第一，百米也是第一！而且....”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两位母亲骤然紧张起来的神情，才大声宣布，“省队的教练看上我们了！让我们过几天就去省队试训！一直到省公开赛结束！要是表现好，就能留在省队了！”
“什么？！”
杨敏和李秀英几乎同时失声惊呼，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表情从疑惑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真的？！省队？！试训？！”李秀英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声音都高了八度。
杨敏更是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有点发晕。她看看儿子，又看看兴奋的苏炳天，再看看同样激动不已的李秀英，巨大的惊喜像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之前的忐忑和担忧。
省队！试训！儿子真的……真的被省队看上了！他不是在安慰她，他说的是真的！
“真的，妈，李阿姨，郑教练亲口说的。”苏浩确认道，脸上也洋溢着笑容，但比苏炳天要沉稳一些。
“太好了！太好了！”李秀英高兴得直拍手，眼圈都有些发红。
杨敏则紧紧抓住苏浩的手，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是用力地点着头，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在校门口的其他家长间传开，引来一片羡慕和祝贺的声音。杨敏和李秀英在周围家长复杂的目光中，第一次挺直了腰杆，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光彩。
当晚，苏家那间不大的屋子里，弥漫着久违的、近乎过年般的喜悦气氛。
杨敏特意去了市场，咬牙买了足足一斤牛肉。
这在平时是绝对舍不得的奢侈。她记得宁教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