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远说:“少爷,这位是老周师傅,在景区摇了二十年船。乌镇的事,问他最清楚。”
老周师傅站起来,摘下草帽,冲林渊鞠了一躬:“少爷好。三位少夫人好。”
楚瑶愣了一下:“您也认识我们?”
老周师傅笑了:“何处长说了,少爷和少夫人来,要我好好招呼。”
四个人上了船。老周师傅摇着橹,船慢慢往前开。两岸是老房子,白墙黑瓦,偶尔有柳枝垂到水面上。楚瑶坐在船头,把脚伸出去,差点碰到水。苏清月拉住她,说小心掉下去。楚瑶说不会,她平衡好。夏晚晴坐在林渊旁边,安静地看着两岸的风景。
老周师傅一边摇橹一边说:“少爷,这座桥叫永安桥,明朝建的。前面那个巷子,以前是染布坊,现在改成博物馆了。”
他指着远处一座石拱桥:“那座桥,是乌镇最老的桥。有六百年了。”
楚瑶瞪大了眼睛:“六百年!”
老周师傅笑了:“是。乌镇的桥,每座都有故事。”
船从桥下穿过,桥洞里的回声嗡嗡的。楚瑶伸出手,摸了摸桥壁上的石头。凉凉的,很光滑。
苏清月忽然问:“周师傅,木心美术馆在哪儿?”
老周师傅指了指前面:“就在那边。沿着河边走,十分钟就到。”
苏清月点点头。
夏晚晴问:“戏台呢?”
老周师傅说:“戏台在景区中心。每天下午都有演出,今天是桐乡花鼓戏。”
夏晚晴眼睛亮了。
楚瑶问:“好吃的在哪儿?”
老周师傅笑了:“好吃的多了。少夫人想吃什么?”
楚瑶想了想:“什么都想吃。”
几个人都笑了。
船靠岸的时候,何志远已经在码头等着了。他带着四个人去木心美术馆。苏清月走在前面,看得很认真。馆里很安静,墙上挂着木心的画,玻璃柜里摆着他的手稿。
苏清月站在一幅画前,看了很久。
林渊站在她旁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苏清月轻声说:“他说过一句话,‘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她顿了顿,“现在到了乌镇,才真正懂了。”
林渊看着她。她没看他,还在看那幅画。但嘴角弯着。
从美术馆出来,四个人去戏台。夏晚晴走在最前面,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台上正在唱戏,两个演员穿着戏服,咿咿呀呀地唱着。楚瑶听不懂,但看得很认真。苏清月也听不懂,但安静地坐着。夏晚晴听得很入神,手指轻轻打着拍子。
戏散了,夏晚晴站起来,说唱得真好。楚瑶问她唱的什么,夏晚晴说《白蛇传》,断桥那一段。楚瑶说没听懂,但觉得好听。夏晚晴笑了。
晚上六点,四个人去周景行的餐厅。餐厅在河边,老房子改的,门口挂着一块匾,写着“周家菜馆”。周景行站在门口等着,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但很精神。看见林渊,他迎上来。
“少爷!三位少夫人!里面请!”
他亲自带路,上了二楼,推开一个包间的门。窗户正对着河,能看到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里,一闪一闪的。
桌上已经摆好了菜。红烧羊肉、白水鱼、酱鸭、萝卜丝饼、定胜糕,满满一桌。
楚瑶眼睛亮了:“这么多!”
周景行笑着说:“少夫人尝尝。这个羊肉,我炖了三个小时。”
楚瑶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眼睛更亮了:“好吃!”她又夹了一块放进林渊碗里,又夹了一块给苏清月,又夹了一块给夏晚晴。
周景行在旁边笑:“少夫人喜欢就好。”
他退出去,轻轻关上门。
四个人吃着饭,聊着天。窗外河灯点点,偶尔有船划过,橹声咿咿呀呀的。楚瑶吃了两碗饭,摸着肚子说撑了。苏清月在旁边笑。夏晚晴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河。
吃完饭,周景行送他们到门口:“少爷,明天早上来吃早点。我煮羊肉面,乌镇最好的。”
林渊说:“好。”
周景行笑了:“那说定了。”
四个人沿着河边慢慢往回走。石板路很窄,只能两个人并排走。楚瑶和苏清月走在前面,夏晚晴和林渊走在后面。月亮升起来了,挂在老房子上面,又大又圆。
楚瑶回过头:“林渊,明天还干嘛?”
林渊说:“你们想干嘛就干嘛。”
楚瑶说:“那我还想坐船。早上的船,有雾的那种。”
苏清月说:“我想再去美术馆。”
夏晚晴说:“我想去蓝印花布作坊。”
三个人,三种想去的地方。林渊笑了:“那就都去。”
楚瑶高兴了,拉着苏清月的胳膊往前走。夏晚晴走在林渊旁边,安静地听着前面两个人叽叽喳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