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点点头，跟他下楼。

    楼下停着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赵明开车，一路往西。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家不起眼的餐馆门口。没有招牌，门口停着几辆车，都是黑色的，很低调。

    赵明带着林渊进去，穿过一条走廊，进了一个包间。

    包间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一副老花镜，正低头看文件。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摘下眼镜，打量着林渊。

    林渊也在打量他。

    这个人他没见过，但气质在那儿——那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不是装出来的。

    “林渊同学，坐。”

    林渊在他对面坐下。

    老人笑了笑，给他倒了杯茶。

    “我姓周，在发改委工作。你可能听过我，也可能没听过。不重要。”

    林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主任，您找我来，有什么事？”

    周主任看着他，目光温和，但很有力。

    “不是我找你。是别人想见你。”

    林渊没说话。

    周主任继续说。

    “那个人，你应该知道是谁。他不方便直接见你，所以让我先跟你聊聊。”

    林渊点点头。

    “您说。”

    周主任放下茶杯。

    “你在江城做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叶建军的事，史密斯的事，那块地的事。你处理得很好，很有分寸。”

    他顿了顿。

    “尤其是史密斯那件事。你知道他要买什么，你没卖。这很难得。”

    林渊看着他。

    “周主任，这是我应该做的。”

    周主任笑了。

    “应该做的？很多人知道应该做，但做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靠进椅背里。

    “林渊，我今天找你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林渊点点头。

    “您问。”

    周主任说。

    “第一，你对漂亮国那边的人，了解多少？”

    林渊想了想。

    “不多。史密斯是第一个接触我的。但我听叶紫涵说，他们那边还有人，一直在盯着华夏。”

    周主任点点头。

    “对。史密斯只是个小角色。他背后的人，还在。”

    他看着林渊。

    “第二，如果那些人再找你，你打算怎么办？”

    林渊沉默了几秒。

    “周主任，您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官话？”

    周主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然是真话。”

    林渊说。

    “他们来找我，我就接着。能谈就谈，不能谈就翻脸。但有一条——让我出卖国家，门都没有。”

    周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感慨。

    “林渊，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第三，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

    林渊想了想。

    “没想太远。先把大学念完。”

    周主任转过身，看着他。

    “念完之后呢？”

    林渊说。

    “看情况。”

    周主任笑了。

    “你倒是想得开。”

    他走回桌前，坐下。

    “林渊，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这次在江城的表现，上面很满意。史密斯那条线，我们已经盯了很久，一直没机会收网。你帮我们把这个口子撕开了。”

    林渊没说话。

    周主任继续说。

    “所以，上面想让你继续做这件事。”

    林渊挑眉。

    “什么事？”

    周主任说。

    “盯着漂亮国那边的人。他们在华夏布了很多局，我们查到的只是一部分。你年轻，不显眼，又有能力，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渊沉默了几秒。

    “周主任，您的意思是，让我当卧底？”

    周主任笑了。

    “没那么严重。就是让你多留个心眼。他们肯定会再找你，你该见就见，该谈就谈。谈的时候，多听听他们说什么，多看看他们要什么。”

    他看着林渊。

    “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干。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提。国家会给你撑腰。”

    林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周主任，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周主任点点头。

    “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