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沟的雪下了整整三天，天地间一片苍茫。
林远蹲在自家土炕边，借着油灯的微光打磨柴刀，
炕桌上摊着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上面用炭笔勾勒出地道的走向，这是黄工画的。
要大干一场了，三千把圆弧刀有一多半还在后山上，运抵地道口十五口大箱子中，只是面上放刀，下面都是石块。
为了隐秘行事，刀都是分批过去的。
林远最后押着温坤吉子和欧河过去，他们被装在两个大麻袋里。
一路赶车，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印。
到亥时，车马才到地道口。
“林二叔，雅拉汗人的步兵队已经过了青狼山。”
于坚儿迎上去，卸车的时候报告地道那头的敌情。
林远说道：“很好，明日咱让他们有来无回。”
想起前几日，欧河带两个细作前往李府兴师问罪，责令李琨寻人不力的情形，林远还是嘴角的笑意散不去。
自投罗网的肥猪，捆吧捆吧往柴房一丢，少主和仆从就这样团聚了。
林远去把两个麻袋都解开，去掉主仆二人嘴中的布条。
他交代于坚儿，“给温坤吉子喂食，把欧河带进洞里，我要跟他聊聊。”
几天过来，欧河已经没了神气模样，一副唯唯诺诺的神情。
林远笑问他，“有何感想？”
欧河颤声反问道：“阁下……敢问阁下是兵是匪？”
“都不算，流民百姓的，为口吃的，顺便为大乾收个边！”
欧河听林远这么说，就把他归为匪盗一类了。
“大……大王，小人也是读书无用武之地，听到多仁宗王……多仁老鬼礼聘……这才！”
“哼，”林远大手一扬，
“啪——”，赏了欧河一耳光。
欧河揉揉脸蛋，一声不敢吭。
“明日，我的刀是不想给的，雅拉汗的人也不想留，你知道怎么做吗？”
林远早就想好了，但要从欧河口出说出来，
欧河低下头，“总是要配合大王，稳住建议的雅拉汗人，只是大王看起来手下太少，对方可有上千精兵。”
“这我只有妙计，”林远非常自信，“你要配合的有两点，一是参与点验圆弧刀，箱中只有上面一层是道，下面是碎石块。”
“二嘛，对方要发难的话，你要出言阻拦，然后我允你跟着我们跑出地道，想从那头回雅拉汗是不可能的，不信可以试试。”
欧河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一切依从大王安排。”
“嗯！”
林远叫人把欧河又绑了回去，别饿着就行。
……
大乾顺成十四年正月十五午时，地道中央。
大乾这边，欧河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林远等众人，在后面才是十五口交易的箱子。
雅拉汗来的全都是全副武装的兵士，领头的是大将莫古勒。
他的身后，四个兵士抬过来两个箱子，里边是一千两黄金。
欧河背着手过去雅拉汗那边，林远没有阻拦，他知道欧河不敢逃。
“莫古勒将军，不如我来清点双方钱货。”
莫古勒不太相信欧河，回绝道：“欧先生，王爷有命莫古勒不敢轻忽，待我先检验清点一箱再说。”
欧河拱拱手，回头对林远说道：“李老爷，莫古勒将军需要亲自清点一箱。”
林远听到先是一惊，然后又暗暗庆幸。
今早欧河建议他，要调整一下圆弧刀的摆放，起码凑出两箱完整没有石块的箱子摆在最前面。
本来雅拉汗人已经进入地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但他想着能把黄金拿到最好。
他答应道：“可以，黄金我也要查验真假。”
欧河转达后，莫古勒也同意了。
双方各抬一个箱子摆在中间，装刀的箱子比装黄金的足足大了好几倍。
林远举火把过去，打开小箱子。
他从来没见过金锭，只看到黄橙橙地冒出金光。
“是要咬一咬吧！”
他把金锭放嘴边，“咔——”一口牙齿差点崩掉，应该是真的。
数一数五十个金锭，掂一掂每个也有十两重，把金锭丢回箱子里。
“我这里可以！”
回头看莫古勒那头，带着一个兵士还在清点着，一边点还时不时的拿出一把来看看质量。
足等了一刻钟，莫古勒才点完，看着还算满意。
他朝欧河点点头，对他说：“欧先生，你过来。”
欧河以为可以了，走过去正要问他。
莫古勒突然把他往身后一拉，‘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