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报了,卖报了,沪西晚报,特价五个铜板了.....”
正常情况下都是六个铜板,最近因为汪精卫投敌的事,法租界普通人看报纸的热情高涨。
热情高涨,就意味着报社要印刷更多报纸,然后就开启了薄利多销模式。
恰好今天医院很乱,韩二狗根本就进不来,没有拿到《沪西晚报》,就买一份吧。
“给我来一份!”林言招呼小报童。
“来了,这位先生。”小报童给林言抽了一份报纸,林言排出五枚铜板放在报童的小托盘上,交易完成。
林言把报纸摊在桌上,一边等着面端上来,一边就着路边摊昏黄的灯泡看了起来。
头版的标题是《汪副总裁河内之行引发舆论激辩,各派说法不一》,副标题写着"和与战之辩,孰是孰非"。
下面配了一篇文章,洋洋洒洒上千字,字里行间左摇右摆,既不敢说汪精卫已经叛国,也不敢说他清清白白。
像是在走一条窄得不能再窄的钢丝,左脚踩上去之前先探一探虚实,右脚踩上去之前再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着。
林言看了一半,面端上来了。
一碗阳春面,汤清面白,上面飘着几粒葱花,热气腾腾。
林言第一口刚放进嘴里,就被旁边那几个人的议论声吸引了过去。
隔壁桌坐着四个男人,穿着都不算太好,两个穿着灰棉袍,一个穿着旧西装,还有一个穿着藏青色的短袄,看起来像是做小生意或者跑单帮的。
“报纸上都吵翻天了。”穿灰棉袍的胖子先开了口,
“我就说嘛,汪精卫那么大的人物,怎么可能说叛国就叛国?
那些报纸前天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什么日本人开出的条件,什么汪精卫承诺了什么东西,跟真的似的。
结果呢?今天就有文章说那些消息来源不靠谱,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穿旧西装的中年人摇了摇头,
“不靠谱?我看未必。汪精卫那个人的底子就不干净。
当年跟蒋介石争的时候什么事干不出来?
现在争不过了,日本人给他画了张饼,他照着就往下咬,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奇怪的?”
“话不能这么说。”胖子放下筷子,
“汪精卫再怎么说也是国民党的副总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要是投了日本人,能拿到什么好处?
日本人能给他总统当?当上了能当几天?他那么大岁数了,临了临了背个汉奸的骂名,图什么?”
“图一口气。”穿藏青色短袄的人忽然开口了,
“他在蒋介石底下憋了那么多年,什么事都听蒋的,什么话都看蒋的脸色,他能甘心吗?就像一对怨偶,争斗了好些年,分开了第一件事根本不是伤心难过,而是会迅速找一个能上秤的另一半气对方。”
此话一出,众人哄堂大笑。
林言此刻也抿嘴一笑,然后继续埋头吃面。
不得不说,话糙理不糙啊。
说不准汪精卫还真就是这个心理。
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老人擦了擦嘴,不紧不慢地开口:
“要我说,你们争这些都没用,汪精卫到底是不是汉奸,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也不是报纸说了算的,更不是日本人说了算的。”
几个人都看向他。
老人看了一眼众人:
“是他自己说了算的。他要是真的投了日本人,那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投日的证据。
他要是没有投,那他自己会站出来说清楚,现在什么都不说,既不说自己清白,也不说自己干了什么,那就在等,等日本人那边的动静,等重庆那边的反应,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我们在这里争来争去,争不出结果来的。”
他顿了顿,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等几天看看。再过几天,他自己就会告诉我们答案了。”
老人转身走了,留了十二个铜板在桌上。
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各自吃完碗里的面,然后也散了。
林言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拍了拍口袋,没有铜板了,只能给出一枚大洋。
“老板,劳烦找一下零。”
“好嘞。”老板接过林言的大洋一看,是崭新的,没有任何磕碰缺角,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一块大洋合130铜元,一碗阳春面12铜元,找您118铜元,您稍等。”
老板去找钱了,林言便继续翻报纸。
不多时,林言便看到了自己安排“水牛”发表的那份寻人启事。
不得不说,“水牛”办事效率还是挺高。
与此同时,法租界枫林桥附近的军统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