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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里的烟能熏瞎眼。

    老奎叭叭的吸着烟斗，老王咳得肺都快出来了，他也顾不上。

    那张纸条摊在桌上，边角被汗浸得发软，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却像钉子钉进每个人眼里——“物资留下，人滚蛋。三天期限。”

    慕容洛白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反复过着张媛媛的脸。那张脸夏梦给他描述过好几次，表面笑得阳光灿烂，骨子里阴险狠毒。

    三天。

    不是给他们考虑的时间……

    ……是等人。

    “海狮帮。”阿飞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

    所有人的目光聚过去。

    阿飞坐在角落，腿翘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折叠刀。他脸色发青，不是怕，是想起往事的那种阴狠。

    “你认识？”周铁山问。

    “打过交道。”阿飞收了刀，往桌上啐了口唾沫，“送批药过去，差点被黑吃黑。”

    他坐直身子，刀尖在桌上划拉着：“海狮帮，老巢在东南方向一个废弃钻井平台。离这儿大概一百海里。五六十号人，四条改装船。老大叫‘海狗’，本名没人知道，脸上有道疤……”

    

    他拿刀在自己左眼比划到下巴，“他自己划的。有次被人摁水里，为了喘气，自己划开腮帮子。”

    

    “这帮孙子专抢落单的拾荒者。抢完看心情，心情好丢海里，心情不好直接补刀。没底线，没信用，饿极了人肉都吃。”

    顾三娘听得脸发白，手里的汤碗半天没放下。她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海面灰蒙蒙的，像块脏抹布。

    “那张媛媛呢？”老奎问，“她跟海狮帮搅到一起了？”

    “不奇怪。”夏梦开口。

    她一直没说话，坐在慕容洛白旁边，脸色苍白得像纸。但声音稳住了，只是握着杯子的手，指节泛白。

    “她在沧龙集团待过，知道怎么利用这些杂牌军。给点物资，许点好处，那些鬣狗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慕容没接话。他盯着海图，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张媛媛跟上他们三天了。不进攻，只是跟着。像水蛭，贴着就不放。发加密信号。三天前那个纸条——

    “她在等人。”他说。

    “等什么？”

    “等人。”慕容手指点在海图上，“这儿，东南方向。一百海里。海狮帮老巢。”

    他顿了顿：“他们改装船过来，快的话一天一夜，慢的话两天。所以张媛媛给三天——不是给我们考虑，是等援军到。”

    “那咱们现在跑！”周铁山一掌拍在桌上，“往反方向开，趁他们还没合围——”

    “跑不掉。”林秀儿摇头，“她那快艇一直咬着。往哪儿开，她往哪儿跟。等海狮帮到了，两面夹击，跑都没地方跑。”

    “那就打！”罗晓虎闷声闷气地开口，拳头攥得咯咯响，“老子就不信，五六十号人能翻天！”

    “打不过。”老金罕见地开口。

    他坐在桌子最边上，面前摊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他是船上的账房，管物资弹药，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是硬道理。

    “咱们现在七十三口人。能打的，加上夏梦、肖克、铁山、晓虎、亮子，还有慕容和阿飞，不到三十个。弹药……”

    他翻了翻本子，“舰载机炮弹药箱剩三分之一，海军班用机枪子弹两千发，连发弩箭一百二十支。手雷八个，烟雾弹四个。”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够打一波。打完就没了。他们要是来第二波，咱们只能拿刀拼。”

    “那你说怎么办？”周铁山瞪眼。

    老金没说话……他看向慕容洛白。

    所有人都看向慕容洛白。

    慕容洛白站在那儿，盯着海图。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得他脸上那道，被海风和盐渍腌出来的粗糙纹理，清清楚楚。他眼睛眯着，看着海图上那一片蓝色，一动不动。

    半晌。

    “阿飞。”他说。

    “嗯？”

    “海狮帮那平台，你进去过吗？”

    阿飞一愣：“没进去。但送药那天在平台上待了半小时。怎么？”

    “结构什么样？”

    “钻井平台改的。下面是三条腿，上面两层铁皮房。甲板大，停船用。房子后面有个吊车，能吊东西。”

    “武器呢？”

    “重机枪两挺，架在房子顶上。轻的到处都有。还有火箭筒……我见过一次，不知道还有没有炮弹。”

    慕容洛白点点头。他又看海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小鱼呢？”

    “在。”小鱼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十八、九岁的女孩，瘦得像根竹竿，但水性是船上最好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