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停了。
就在她正下方三十米。那只完好的竖瞳穿过幽暗的海水，直直地盯着她。另一只凹陷，漆黑——是她射瞎的。
夏梦盯着那只凹陷的眼窝。黑洞洞的。
它认得她。
夏梦慢慢松开慕容洛白的手。
“往上游。”
“什么？”
“带着周铁山他们，往拾荒者号游。”
慕容洛白看着她，没动。
“它看的是我。”
夏梦说完，已经向下潜去。
她游得很慢，一下一下。匕首还咬在嘴里，双手垂在身侧。肋部的伤口像被火烙，但她没管。她只是盯着那双竖瞳，向下潜。
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
变异海鳗没动。
它只是看着她。
夏梦在二十米处停了。悬浮着。
她没动，它也没动。
水里很静。只有心跳在耳膜里咚咚地响。
夏梦盯着那只完好的眼睛。
一秒。十秒。三十秒。
变异海鳗的头微微偏了一下。
它在犹豫。
夏梦看见了。
她没动。没眨眼。连呼吸都压到了最慢。
它在退。
不是撤退，是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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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哒哒哒——
舰载机炮的声音从水面上传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被打雷。
水底下炸开一串白色的水花，就在变异海鳗身边十米处。
它猛地一缩，整个身体往旁边弹开。
又一串点射。这次更近。子弹钻进水里，炸开的气泡在变异海鳗皮肤上撞出一个个小坑。
它扭过头，往上看了一眼。然后向下沉去。
巨大的灰白色身体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沉下去之前，它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只完好的眼睛。那只凹陷的窟窿。
都在看着她。
然后它消失了。
夏梦正要向上浮，忽然看见那条尾巴——
七八米长，从黑暗里横扫而出。
她来不及躲。
尾巴拍在她身上，像被一辆飞驰的卡车迎面撞上。她整个人向旁边飞去，嘴里的匕首脱落，海水疯狂地灌进口鼻。
肺要炸了。她在水里翻滚，分不清上下左右。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向上拽。
她抬头，看见慕容洛白的脸。他正死命向上蹬，脸憋得通红。
两人冲出水面那一刻，夏梦咳得弯下腰，嘴里往外喷水。慕容洛白扶着她，让她趴在自己肩上咳。
“它……还会回来……”夏梦咳着说。
慕容洛白没说话。
远处，拾荒者号正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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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员归船花了二十分钟。
周铁山被拉上来时，右手已肿得像馒头。他自己掰了一下，咔吧一声，脸白得像纸，但没叫出来。亮子晕了一路，被拖上来时还有气，只是趴在甲板上咳了十分钟，咳出来的水里带着血丝。
肖克最后一个上来。他爬绳梯时手在抖，不是怕，是累的——游了一公里，还拖着个人。
他翻上甲板，一屁股坐下，看着慕容洛白。
慕容洛白拍了拍他肩膀。
司琪等在医疗舱门口。她看见夏梦被扶过来时，脸色就变了。
“肋骨。左边。”夏梦说。
司琪让她躺下，手按上去轻轻一摸，夏梦眉头皱了一下，没吭声。
“一根。得固定。”
她转身去拿夹板和绷带，回来时手里多了条布巾。
“咬着。”
夏梦接过布巾，咬在嘴里。
司琪开始处理。手很快，按着肋骨复位的时候，夏梦额头上的汗珠瞬间密了。脸白得像纸，脖子上青筋暴起，整个人绷成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但她没出声。只有喉咙深处压着的一声闷响。
慕容洛白坐在旁边，看着。
看着她咬着布巾，看着汗水从她太阳穴往下流。看着她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看着她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掐出了血。
司琪固定好肋骨，缠上绷带，长长出了口气：“好了。一个月别剧烈运动。”
夏梦松开布巾，上面有两排深深的牙印。她喘了几口气，慢慢坐起来，看着慕容。
两人对视。
三秒。
慕容洛白先移开目光。
“以后不许这样。”他说。声音很低。
夏梦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