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显眼的，是几个集装箱。
蓝色的，红色的，锈得看不出本来颜色。有的半沉在水里，有的整个漂在水面，像搁浅的巨兽。
“集装箱！”阿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兴奋得像捡着钱了，“能捞吗？”
慕容洛白盯着那些集装箱，脑子飞快地转。
集装箱不是船，没那么容易沉。但在这片水域停船，本身就是冒险。万一水下有东西缠住螺旋桨，或者被暗流卷进去……
“试试。”他说，“但不能全停。老奎，保持最低速度，用缆绳拖。”
老奎点点头，进了驾驶舱。
甲板上忙起来。
周铁山带着人准备缆绳和爪钩。罗晓虎一个人扛起那台小型吊机，往船头挪。老金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嘴里念叨着“慢点慢点别摔了”。
没人注意到，驾驶舱里，柏约翰盯着屏幕，忽然皱起眉。
旁边的柏安妮凑过来：“怎么了？”
柏约翰没说话。屏幕上，一个微弱的脉冲信号正在闪烁，来自很远的地方。他追踪那个信号，越追越深——
“哥？”
柏约翰摇摇头，继续盯着屏幕。那信号存在了几秒，然后消失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有种感觉——那东西，在动。
……
慕容洛白盯着那几个集装箱，判断哪个最值得捞。
太沉的肯定不行，吊不上来。太破的也不行，可能一碰就散。那个蓝色的——
“那个！”他指向斜前方的一个蓝色集装箱，“半沉的那个，看着新一点。”
爪钩扔出去，第一次没勾住。第二次，阿海亲自上手，甩了两圈，使劲一抛——爪钩划过一道弧线，“哐”一声砸在集装箱上，钩子卡进了箱体上的凹槽。
“勾住了！”
缆绳绷紧。
拾荒者号微微晃动，发动机的轰鸣声加重。船往前挪，集装箱被拖着走，在水面划出一道白色的水痕。
靠近船舷的时候，罗晓虎和肖克趴在边上，探出半个身子，拿根长杆把集装箱往吊索底下拨。
“小心！”顾三娘喊了一嗓子。
罗晓虎回头咧嘴，露出那一口白牙：“没事儿！”
吊索套上去，吊机开始吱呀吱呀地响。
集装箱一点点离开水面，水哗啦啦往下流，露出锈迹斑斑的箱体。箱门上的密封条还完整，锁扣虽然锈死，但没开。
“是个密封箱！”阿海激动得声音都劈了，“里面东西没泡水！”
集装箱吊上甲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围过来了。
七十多双眼睛盯着那个锈铁疙瘩，像盯着一个巨大的盲盒。
慕容洛白走过去，拿着撬棍，对着锁扣比划了两下。
“让让。”他说。
撬棍插进去，他使劲一压——
“咔！”
锁扣断了。
箱门打开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阿海迫不及待地上去，抓住门把手，使劲一拽……
箱门开了。
里面是一排排金属架子，架子上固定着一个个密封箱。箱子是军绿色的，上面印着白色的字。
阿海凑近看了看，念出来：“深海潜水……设备？”
慕容洛白愣了一下。
他挤进去，拿手电照了照。
确实是潜水设备。氧气瓶、面罩、脚蹼、潜水服——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包装都没拆。
“这玩意儿……”阿海咽了口唾沫，“值钱吗？”
慕容洛白没回答。他盯着那些潜水设备，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无风带那个地方，如果有水下设施，这些东西就能用上。
但他没说出来。
“搬。”他说，“小心点，别弄坏了。”
……
驾驶舱里，柏约翰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空。
信号又出现了。这次更强，也更近。
“它在跟着我们。”他轻声说。
柏安妮脸色变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柏约翰调出雷达图像，放大，再放大——那片海域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信号确实存在。微弱的，持续的，像某个巨大生物的心跳。
“要告诉慕容吗？”
柏约翰沉默了几秒。屏幕上，信号又消失了。
“等确认了再说。”他说，“现在告诉他，也只是多一个人睡不着。
………
第二个集装箱是红色的，比第一个大，但沉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