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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另一边,小鱼裹着被子缩在角落。
她旁边坐着小豆子,抱着那个脏兮兮的小蓝,安安静静地陪着她。两人都不说话,就那么靠着。
阿海走过来,蹲在小鱼面前。
“冷不冷?”
小鱼摇头。
“饿不饿?”
小鱼又摇头。
“那——”
“你好烦。”
阿海愣住了。
旁边几个听到的人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裹紧。但她嘴角往上扬了扬。
阿海挠挠头,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块用油纸包着的糖,不知道藏了多久。
他把糖放在小鱼旁边,转身就走。
小鱼听见脚步声远了,慢慢翻过身,看见那块糖。
她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把那块糖攥在手心,攥得紧紧的。
………
………
傍晚时分,突击艇回来了。
四艘小艇吃水线压得很低,船上堆满了东西——铜管、钢材、油桶、枪械箱子、弹药箱、罐头箱子、压缩饼干箱子,还有一袋袋用防水布包着的粮食。
甲板上的人全涌过去帮忙。
“小心点!那个箱子重!”
“这边这边!先搬仓库!”
“老金!老金你人呢?来清点!”
老金三步并两步的冲过去。他蹲在那几袋大米前,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先伸手颤颤巍巍摸了摸袋子,糙得跟砂纸似的手掌在蛇皮袋上来回摩挲,然后把脸贴上去,深深地闻了一口——那味道,像是能把他这条老命给续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脸上那个表情,像看见了亲妈,又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看见了阳间的太阳。
“十袋。”他喃喃说,“整整十袋。五十斤一袋。五百斤大米。”
他忽然站起来,冲着天喊了一声:“老天爷!你没瞎眼!”
旁边的人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然后都笑了。
顾三娘挤过来,看了看那些粮食,又看了看老金那个样子,忽然说:“今晚加餐。”
老金立刻清醒了:“加什么餐?省着点吃!这些粮食得算计着——”
“算计什么算计?”顾三娘打断他,“今天高兴,就得加餐。”
她说着,已经动手翻那些罐头箱子了。
老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他看见旁边那几个孩子,正眼巴巴盯着那些粮食,眼睛里全是光。
那光,让他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时候也是这么看着父母做饭,等着那口热乎的。
“行吧。”他嘟囔了一句,“就一顿。”
然后他扭过头,假装没看见顾三娘往锅里多放了两个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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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拾荒者号的甲板上飘着香味。
不是那种罐头加热的味道——是真正的、有层次的香味。米香、肉香、还有一点点海带炖出来的鲜味。
所有人围坐在甲板上,每人一碗热腾腾的粥——说是粥,其实稀得能照见人影,但里面飘着几片肉和碎海带,闻起来香得让人想哭。
小豆子抱着碗,盯着里面的粥看了很久。
“吃啊。”旁边的小鱼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豆子没动。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小鱼姐姐,我妈妈以前也煮过这种粥。那时候没有肉,就是白粥,但她会往里面放一点点糖,说是给我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