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克带着老金和罗晓虎在企鹅号货轮上翻箱倒柜。老金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过每一堆破烂,嘴里念念有词:“这个能用……这个也能用……这个修修还能用……”
罗晓虎不说话,就闷头搬。老金指哪,他搬哪。一趟一趟,踩着浮冰来回走,汗流了一脸也不吭声。
肖克在最深处翻出一个旧铁柜,撬开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零件——火花塞、继电器、油管、密封圈、化油器、活塞环,全是修发动机用的。
老金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宝贝啊!”
肖克没说话,把铁柜盖盖上,冲罗晓虎一抬下巴。
罗晓虎走过来,弯腰把铁柜扛起来,扛在肩上,踩着浮冰往回走。
老金跟在后面,眼睛还盯着那个铁柜,生怕罗晓虎摔了。
……
……
拾荒者号上,周铁山带着几个半大小子在接东西。
柴油桶滚过来,他们用绳子吊上去。钢板太重,周铁山和亮子一起抬,喊着号子,一步一步挪进货舱。缆绳卷成一盘一盘,码在甲板上。废旧零件堆成小山,老金回来就得重新整理一遍。
老王在旁边清点,手里拿着根木炭,在一块木板上划正字。
“柴油六桶……机油一桶……零件一大箱……半舱缆绳……钢板四块……鱼干……还有啥?”
老金擦着汗:“还有一箱工具!肖克说在底舱,还没搬出来!”
他扭头又要往企鹅号货轮跑。
慕容洛白叫住他。
“老金叔。”
老金回头。
慕容洛白说:“休息一下,还有时间。”
老金愣了一下,看看自己发抖的手,这才发现已经累得不行了。
他蹲下来,大口喘气。
罗晓虎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胸口的起伏比平时快得多。
肖克从企鹅号货轮那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个工具箱。
他走到慕容洛白面前,把工具箱放下。
“就这些了。”
慕容洛白低头看了看那个工具箱——旧旧的,锈迹斑斑,不过挺结实。
他抬起头,看着肖克。
“你呢?”
肖克没说话。
慕容洛白说:“你那把枪,用的子弹还有多少?”
肖克沉默了两秒,从兜里摸出几发子弹,摊在手上。
不到十发。
慕容洛白看了看那些子弹,又看了看肖克。
然后他转身,冲老王喊:“老王叔,咱们存的那些步枪弹,还有多少?”
老王翻了翻木板:“七盒。每盒二十发。”
慕容洛白点点头,看着肖克。
“通用吗?”
肖克看着那几盒子弹,沉默了几秒。
“通用。”
慕容洛白说:“那就拿着。”
肖克没动。
他看着慕容洛白,看着甲板上那些忙活的人,看着那几个跑来跑去的半大小子,看着趴在船舷上往这边看的小豆子。
过了很久,他开口。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
“我也上去?”
慕容洛白看着他。
“你前天晚上那一枪,救了这条船。”他说,“你修的突击艇,能让我们跑得快一点。你懂机械,阿海需要人指点。你会开枪,我们需要人掩护。”
他顿了顿。
“你觉得呢?”
肖克没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