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来的两天,夏梦很少下船。
不是不下,是下得少。
每天固定一个时间,进灯塔区,找林秀儿待一会儿,然后回来。其余时间,就坐在船舷上,或者窝在舱里那个最暗的角落。
慕容洛白一开始没在意。她本来话就少,警惕性高,不爱跟人凑热闹,这船上谁都知道。
但第三天,他发现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太阳从雾里透出来一点,照进舱里。慕容洛白进去拿东西,正好看见夏梦坐在角落,低着头,手里拿着什么。
是一张纸。皱巴巴的,边角都卷了,像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
她在纸上画东西。
慕容洛白站了两秒,她没发现。他也没出声,就看着。
她画得很慢。画一笔,停一下,想一想,再画一笔。偶尔抬起头,透过舱门看一眼外面的海,然后继续画。
画的像是海图。有线条,有圈,有几个地方打着叉。
慕容洛白轻轻咳嗽了一声。
夏梦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张纸,她已经收起来了。
“什么东西?”慕容洛白问。
“没什么。”她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去,出了舱门。
慕容洛白看着她的背影。
没什么?
他不太信。
……
傍晚,阿海凑过来,压低声音。
“哎,夏梦,这两天不对劲。”
慕容洛白看着他。
“怎么不对劲?”
阿海想了想。
“老往那边看。”他指了指灯塔的方向,“看很久。还拿东西记。”
“记什么?”
“不知道。”阿海挠挠头,“不敢问。她那个眼神……啧。”
慕容洛白没说话。
他想起那张纸。那些线条,那些圈,那些叉。
以后会有用的地方。
她这么说过。
但有什么用?给谁用?
他不知道。
——
第四天早上,雾散了点。
慕容洛白站在船头,看着灯塔区的方向。林秀儿今天没出来。那个年轻男人也没来。
水道口那艘横着的船继续横着,但船上的人换了,两个生面孔,端着枪,站的姿势不太对。
老王从舱里出来,站到他旁边。
“那两个人,”老王压低声音,“新来的。”
慕容洛白点点头。
“昨天半夜进的。”老王说,“坐小船,三个人。一个留在里头,两个守口子。”
慕容洛白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老王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烟,就是之前说要换东西的那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那女的今天没出来。”他说,“姓林那个。”
慕容洛白等着。
老王想了想。
“灯塔区,平时不这样。”他说,“守口子的人,都是自己人。这回换生面孔——要么是出事了,要么是防出事。”
他顿了顿。
“我进去看看。”
慕容洛白想了一下。
“我也去。”
老王看他一眼。
“你腿好了?”
“差不多了。”
老王点点头。他把那根没点的烟收起来,转身往筏子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