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鲨号猗角旁的黑色骷髅，阴森森的露出海面。
张彪站在船头，光着膀子，手里拿着那块没吃完的生肉，狠狠咬了一口。
“他们往南跑了。”旁边的小弟说。
张彪笑了。
笑得很开心。
“南边是死路。”他说，“那条水道，窄的，他们那大船出不去。”
他把肉扔进水里。
“追。”
黑鲨号加速，往南边驶去。
船上的海盗在磨刀，在擦枪，在笑。
笑得特别开心。
……
……
慕容洛白站在船尾，看着越来越近的南边。
那条水道黑漆漆的，两边全是半淹的废墟。
老奎拿着望远镜看了半天，才说：“入口有四十多米宽，能进。但里面有些地方窄，得小心。”
四十多米，拾荒者号三十米宽，勉强能过。但要是遇上急弯或者塌方，卡住了就是活棺材。
“他们还在追吗？”慕容洛白问。
夏梦举着望远镜往后看：“黑鲨号在往这边靠，速度不快。那三艘快艇停在原地，没动。”
“他们想包饺子……”老奎说，“等咱们进去，他们在外面堵着。”
慕容洛白点头。这是最恶心的打法……把你赶进死胡同，然后在胡同口蹲着。你出不来，他们随时可以进来收尸。
“往里走。”他说。
老奎没问为什么，转身往驾驶舱走。拾荒者号慢慢驶进那条窄水道。
一进去，天都暗了。
两边楼房太高，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头顶一条细缝，漏下几缕惨白的光。
水黑黢黢的，看不见底。船身擦着那些废墟过去，残破的墙壁刮在船壳上，吱嘎吱嘎响，像什么东西在哭。
阿海趴在船舷边往下看，看了两眼就缩回来，脸有点白。
“这水有多深？”他问。
“不知道。”老奎在驾驶舱里回，“可能五六米，可能二三十米。这种地方，什么都有可能。”
越往里，水道越窄。最窄的地方，两边离船身只有两三米，伸手就能摸到那些烂掉的墙壁。
墙壁上爬满了青黑色的苔藓，黏糊糊的，看着就恶心。
有些窗户很低，离水面也就一米多，窗户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慕容洛白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盯着他们。
那种被窥探的感觉，越来越强。
“前面有东西。”夏梦忽然说。
慕容洛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水道到头了，前面是一片开阔的水域，比这条水道宽两三倍，像个被楼房围起来的湖。
湖面上漂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烂木头、塑料桶、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尸体。水很静，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那些歪斜的楼房。
拾荒者号慢慢驶出窄道，进入那片开阔水域。
一进去，慕容洛白就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水流的声音都没有。整片水域像死了一样，只有拾荒者号的船身划破水面，发出轻微的水声。
哗啦，哗啦。
一下一下的。
“停船。”他忽然说。
老奎把船停了。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哗啦哗啦的水声，还在响。
但船已经停了。
慕容洛白后背一凉。
他慢慢转头，看向船尾——水面上，一圈一圈的波纹正在散开。不是船划出来的波纹，是有什么东西刚从水下过去。
“夏梦……”他话还没说完，船身猛地一震。
轰的一声，整条船往旁边歪过去。慕容洛白脚下不稳，一把抓住船舷，指甲盖都抠白了。
阿海直接摔在甲板上，骨碌碌滚出好几米，脑袋撞在舱壁上，咚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