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站在甲板上，望着焕然一新的船尾，疲惫的脸上终于浮出些许放松的神色。
但这轻松没能持续太久。
脚步声骤然响起，一个学徒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师傅！外面……有人在咱们常去的零件店留了这个，指名要给‘修破船的朋友’。”
阿海接过纸片，展开。
上面没有文字，只有炭笔勾勒的一个图案：一条扭曲的蛇，缠绕在一柄断裂的弩箭上。蛇眼被涂成刺目的血红。
张媛媛的标志！
图案下方，一行小字：明晚子时，沉船广场，老地方。
这是挑衅，也是邀约——或者说，陷阱。
夏梦盯着那图案，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右手缓缓握紧。左臂的伤处，又隐隐作痛起来。
慕容洛白看着纸片，又看向刚刚重获新生的拾荒者号。
暴风雨前的平静，结束了。
猎手，已经迫不及待地亮出了毒牙。
“操！这个疯娘们！”阿海捏着纸片，指节发白，“还下挑战书？她以为她是灭绝师太，活在旧时代武侠小说里？”
船坞里传来远处水道的涛声，两个学徒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年纪稍大的阿健喉结滚动：“师傅……张主管的人……咱们惹不起……”
夏梦靠在舱壁上，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臂的固定夹板，声音比钢铁还冷：“你们不必卷进来。船修好了，我们今晚就走。”
“走？”
阿海猛地转过身，那张总带着油污和戏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近乎愤怒的表情：“往哪儿走？张媛媛能把纸条送到我常去的零件店，就说明她早把这船坞摸透了！你以为出了自由港的水道就没人追？”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几缕黏腻的发丝贴在额头上：“妈的，老子在这破地方混了十年，修了无数条船，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究的——派死士上门送命，完事儿还递战书？”
慕容洛白一直没说话。
他走到工作台边，手指划过从巡逻艇上拆下来的零件。两台发动机的壳体已经打开，精密的曲轴和活塞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一堆电子元件散乱堆着，线路板上的焊点像黯淡的星辰。
这些是实实在在的资源，是王队长那伙人用命送来的。
“阿海哥。”慕容洛白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如果我们有办法让这艘船——更难被找到，更难被追上，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能反击——你觉得我们有没有机会？”
阿海盯着他，眯起眼：“你小子又琢磨什么了？”
慕容洛白没回答，径直走向拾荒者号的驾驶舱。
那驾驶舱看起来依旧寒酸：挡风玻璃裂着蛛网状纹路，仪表盘缺了三分之一，座椅的海绵从破口翻出来。但他看到的不是这些。
他看到的是藏在浮萍区穹顶下的那艘快艇壳，是眼前这些拆下来的发动机和电子元件，是他脑海中那个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外挂系统。
那玩意儿自从吞了沉船广场的屏蔽箱碎片后，就像冬眠的蛇，安静得让他偶尔怀疑那是不是幻觉。
但刚才，当他触摸这些零件时，指尖传来极细微的、类似脉搏的悸动。
“给我一晚上。”
慕容洛白转过身，看向夏梦，又看向阿海：“就一晚上，让我试试。”
“你们处理掉船坞里所有和我们有关的痕迹，把不必要的工具材料都藏起来。如果天亮前我没弄出名堂——”他看向两个学徒，“你们跟着师傅去别的船坞避几天风头。如果成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阿海脸上：“我们需要一个能离开自由港又不被注意的法子。”
阿海和夏梦交换了一个眼神。夏梦眼里是审视和权衡，阿海则是好奇，和某种赌徒式的兴奋。
“你要怎么试？”夏梦问。
慕容洛白弯腰，从零件堆里捡起一块完整的船载无线电主板，又拿起一块仪表盘背板。
“用这些。”他说，“还有那两台发动机里的几个传感器。阿海哥，我记得你有个备用的防弹玻璃？”
“有是有，压在仓库最底下，当年从一条军方报废快艇上扒下来的，尺寸不对一直没用。”阿海挠挠下巴，“你小子不会想——”
“我想给驾驶舱换张脸。”慕容洛白说，“至少换双眼睛，换层皮。”
阿海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行！老子就陪你疯一把！阿健，你和小波去把仓库东角防水布下面的玻璃抬出来！小心点，那玩意儿死沉！”
两个学徒应声跑开。
夏梦走到慕容洛白身边，压低声音：“有把握？”
“没有。”慕容洛白老实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