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哕….…喀……”
那不是简单的腐臭，而是成千上万种物质在咸湿海水中发酵、锈蚀、分解后，混合成的复杂炼狱气息。
腐烂的有机物，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底色，刺鼻的化学溶剂，和金属锈蚀的尖锐酸气，粪便和各种油污的浊臭。
还有某种……像是大量塑料，被缓慢焚烧后残留的、让人喉咙发紧的怪味。
天刚蒙蒙亮，慕容洛白和夏梦已经站在了拾荒者号的驾驶室外，望着前方那片，被朦胧晨雾笼罩的“海湾”。
说是海湾，其实更像是，自由港这个巨兽的排泄口。
无数条粗大的管道，从堆积如山的船体，和平台上延伸出来，昼夜不停地，向这片相对封闭的水域，倾泻着各种废物。
破碎的船板、扭曲的金属、塑料垃圾、废弃的零件、甚至还有，整台整台锈成一坨的机器。
水面漂浮着厚厚的、色彩诡异的浮沫和油污带，几乎看不到水的颜色。
大大小小的废弃物，堆积成一座座湿漉漉、滑腻腻的山丘，有些高出水面好几米，上面同样覆盖着拾荒者搭建的、摇摇欲坠的棚屋或窝棚。
人影已经在那些垃圾山上蠕动，像辛勤而绝望的工蚁。
铁钩、撬棍、背篓、简陋的手推车，是这里最常见的工具。
争夺、推搡、叫骂声，即使在晨雾中也隐约可闻。这里是真正弱肉强食的底层，规则比旧船区更加赤裸。
慕容洛白紧了紧脸上的布巾，这是用仅剩的，一点干净布料做的简易口罩，聊胜于无。
夏梦也用头巾捂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她的左臂依旧固定在胸前，但右手已经握住了一根临时找来的、前端磨尖了的铁棍当手杖兼武器。
“分开找效率高，但危险。”慕容洛白看着那片混乱，“你的伤……”
“我能照顾自己。”
夏梦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找金属板材，厚实的，至少5毫米以上，用来替换船尾撞烂的钢板。”
“传动轴是关键，看看有没有尺寸接近的旧轴，或者高强度合金管。”
“还有电线、完好的轴承、太阳能板。如果看到完整的框架，或者没裂的硅片也留意。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注意有没有带编号的、疑似，从精密设备，或船舶动力系统上，拆下来的特殊零件。”
她说的，正是他们昨天夜里，根据老鬼的提示，和拾荒者号现状列出的清单。
时间紧迫，张媛媛和沧龙的威胁像悬在头顶的刀，他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让这艘船恢复基本的航行，和防御能力，然后离开自由港这个是非之地。
“两小时后，无论找到多少，回这里汇合。”慕容洛白定下时间，“小心其他拾荒者，也小心……垃圾本身。”他指了指那些颜色可疑的油污，和堆积如山的化学桶。
两人点了点头，分头行动。
慕容洛白选择了左侧，一片堆积着大量生锈的金属框架，和机器残骸的垃圾山，夏梦则走向右侧，那边似乎有更多破碎的船壳和木板。
踩上垃圾山的感觉令人不安。
脚下是滑腻、松软、又随时可能踩到尖锐物体的混合物。
腐烂的木质发出空洞的回响，生锈的铁皮边缘，像刀子一样锋利。慕容洛白小心地移动，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处可能藏着有用物品的角落。
这里的资源丰富得令人咋舌，但绝大多数都是毫无价值的破烂。
他翻找了十几分钟，只找到几根勉强能用的螺栓，和一小卷还算完整的绝缘电线。他蹲下身，用多功能钳从一堆生锈的链条里试图拧下一段，链条却在他用力时“咔吧”一声断裂，碎屑崩了他一脸。
呸！他吐掉嘴里的铁锈沫子，烦躁感涌起。这样太慢了！像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半埋在黑色油污，和塑料瓶下的金属物件，露出一角暗沉的、带着规则孔洞的板面。
他心中一动，走过去，费力地扒开上面的垃圾。
那是一块大约一平方米见方、厚度接近一厘米的钢板！
虽然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油污和锈垢，但整体平整，没有明显的破洞或严重弯曲。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钢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