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盯着那张老鬼留下的纸条。
指尖在“沉船广场”四个字上摩挲了一下，纸张边缘，沾上了她指腹未干的血迹——刚才换药时蹭到的。
“这个地方我听说过。”她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有些闷。
“在旧船区最深处，一艘搁浅在浅滩上的，大型邮轮残骸肚子里。”
“算是自由港几个半公开的黑市之一，鱼龙混杂，什么交易都有。拍卖只是幌子，更多的是私下谈，或者……黑吃黑。”
慕容洛白正就着昏黄灯光，检查医疗包里的东西，闻言抬起头。
“老鬼让我们去，是觉得我们需要的东西，那里可能有，还是单纯想看看，我们能拿出什么‘特别物品’？”
“两者都有。”夏梦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老鬼这种人，不会做亏本买卖。他提供安全屋和消息，除了我给他的情报，他也想看看你的成色。”
她看向慕容洛白，“那块金属碎片和粘液薄片，让他起了疑心，或者……兴趣。”
慕容洛白沉默。他当然知道系统净化的金属不寻常。
老鬼的眼光毒辣，恐怕已经看出，那不是简单的捡来或处理过。
这很危险，但也许……也是机会。在自由港，没有价值的人死得最快。
“拍卖会要求‘特别物品’或情报入场。”慕容洛白说，“我们有什么？”
夏梦想了想：“我脑子里的情报不能随便卖，那是我们保命的底牌。至于物品……”
她目光落在墙角堆着的、他们带上来的背包上。
“除了你那些特别的金属件，我们还有，从锈藤怪身上得到的，那根完整倒刺，比给老鬼的那根更大。另外……”
她顿了顿，“我身上还有两样东西，或许能换点入场资格。”
她示意慕容洛白，从她随身的小腰包里，取出一个防水袋。
里面是两样东西：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金属块，表面有精细的电路纹路，但已经烧焦了；还有一个是半张塑封的照片。
边缘焦黑，照片上是一群，穿着旧式海卫制服的人，在舰艇甲板上的合影，人脸已经模糊，但背景里某个舱门上的编号，还隐约可辨。
“烧毁的加密通讯模块碎片，以及……一张可能关联到，某个旧海卫秘密补给点的照片残片。”
夏梦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东西，“前者对懂行的人有点研究价值，后者……看有没有人认得那个编号。”
慕容洛白拿起那个烧毁的模块碎片，入手很沉。“这也是你带出来的‘证据’一部分？”
夏梦没回答，算是默认。
“用哪样？”慕容洛白问。
“倒刺和照片残片。”
夏梦决定，“倒刺够特别，照片残片信息模糊，不容易直接追查到我们，但足够引起某些人的兴趣。烧毁的模块太敏感，容易引来不该来的人。”
计划定了下来。距离明晚子时还有一整天。
他们需要休息，夏梦更需要恢复。慕容洛白决定白天不外出，避免暴露。食物和水勉强够撑到明晚。
这一夜，两人轮流守夜。房间没有窗户，只能靠听走廊和隔壁的动静来判断安危。
外面不时传来脚步声、压低的笑骂、重物拖曳的声音，但都没有在他们门口停留。
第二天白天，在压抑的寂静中度过。
慕容洛白抓紧时间小睡，夏梦则强迫自己进食和按时服药，尽管每吞咽一次都牵动全身疼痛。
左臂的肿似乎消了一点，但离能用力还早得很。
黄昏时分，他们开始准备。
……
慕容洛白换上了一套，从背包里找出的、相对干净，但依旧普通的旧工装。
夏梦则用一块深色头巾，包住了头发，遮住了额头包扎的纱布，并换上了一件宽松的、掩盖身材和左臂固定的外套。
那是老鬼提供的医疗包里的——备用衣物，虽然不合身，但能混淆视线。
武器方面，慕容洛白依旧，只有那把多功能钳。
夏梦的弩太显眼，不能带，但她将那根完整的锈藤怪倒刺，用布条缠好，藏在右臂袖子里，必要时可以当短刺使用。
慕容洛白也将几块，他觉得可能有点价值的、系统轻微净化过的金属边角料，带在身上。
夜幕完全降临后，他们离开安全屋。
按照老鬼纸条背面画的简略路线，他们需要穿过旧船区最混乱、最曲折的核心地带。
才能到达那片所谓的“浅滩”——其实是自由港建造时，填埋的一部分垃圾，和沉船形成的、勉强露出水面的淤泥区。
走在昏暗、错综复杂的通道里，慕容洛白才真正体会到，自由港的庞大与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