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哑，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慕容洛白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思绪——对系统的震惊、对海盗的恐惧、对船损的心疼——全被这两个字砸得粉碎。
他看清了甲板上那个女人的眼睛，也看清了后面那束越来越近、越来越刺眼的探照灯光。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权衡利弊。
那把弩箭尖上的寒光，和海盗探照灯的光，像两把冰冷的钳子，夹住了他的咽喉。
“操！”他低吼一声，不是对那女人，是对这他妈该死的世道。
身体比脑子更快。他猛地扑回驾驶位，右手抓住操纵杆狠狠向前推到底，左手同时猛打方向！
柴油发动机发出垂死般的、更高亢的嘶鸣，船尾的黑烟在雨幕中炸开一团更浓的乌云。
拾荒者号像一头，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老牛，船头猛地向右侧一摆，几乎在原地打了个趔趄，然后才挣扎着向前窜去。
甲板上传来重物滑动和碰撞的声音，还有一声压抑的闷哼——是那个女人，在剧烈的转向中，被甩得撞到了护栏。
慕容洛白没回头。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被雨夜和火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海面。
聚集区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燃烧的残骸、惊慌逃窜的小船、在水中扑腾的人影，还有更多从黑暗中传来“哒哒哒哒”的枪声，胡乱扫射的子弹白光。
探照灯的光柱牢牢咬住了他的船尾，像粘在腐肉上的苍蝇。他甚至能听到后面传来的、被风雨模糊了的引擎咆哮和叫骂声。
“左转！进缝隙！”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从驾驶舱门口传来。
慕容洛白悚然一惊，猛地扭头。
那女人不知何时，竟然挣扎着爬到了驾驶舱敞开的门边。
背靠着门框，脸色在远处火光映照下白得吓人，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她脸颊滑落。
她左手无力地垂着，右手却依然死死攥着那把弩，只是此刻弩箭没有指向他，而是指向左前方一片更加黑暗的水域。
那里……是几艘半沉没的大型货轮残骸形成的、迷宫般的狭窄水道。
白天他都不敢轻易往里钻，何况是现在这种能见度几乎为零的雨夜！
“你他妈疯了？进去就搁浅！”
慕容洛白吼道，手上却下意识地开始调整方向。后面的子弹“噗噗……噗”地打在船尾附近的水里。
更近了……
“他们有快艇！开阔水面……你跑不掉！”
女人喘着气，每个字都像拉风箱，“里面……水道我白天看过……能过你的船！”
她白天看过？
她到底是谁？
怎么会在这里？
慕容洛白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疑问，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又一串子弹扫来，这次有几发“铛铛”地打在了船尾加装的、还没来得及修好的那块铁皮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响声。
赌了！！
慕容洛白一咬牙，猛打方向，拾荒者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船身倾斜，朝着那片如同巨兽骸骨般的货轮残骸直冲过去。
距离迅速拉近。
黑暗中，那些锈迹斑斑的巨大船体像耸立的悬崖，投下深深的阴影。
船与船之间，是漆黑一片、宽度不足二十米的水道，水面漂浮着更多看不清的杂物。
“减速！贴近左边……船体！”女人紧盯着前方，声音因紧张和疼痛而绷紧。
慕容洛白几乎是靠本能，和一瞬间的判断在操作。他将速度降下来，但不敢降太多。
船头小心翼翼地，切入两道巨大黑影之间的缝隙。
雨水猛烈地拍打着驾驶舱玻璃，视线极度模糊。他能感觉到船底传来“咔嚓”、“咯噔”的闷响，不知道刮到了什么。
探照灯的光柱，被高耸的残骸挡住了一部分，但依然有几束从缝隙上方掠过，或者通过后方水道折射进来，光怪陆离。
“右满舵！前面有暗桩！”女人突然急喊。
慕容洛白几乎在她喊出来的同时，就看到了——前方水面上，半截生锈的、粗大的金属桅杆，斜刺里伸出水面，像一支巨大的长矛！
他猛地向右打满方向，船身剧烈侧倾，擦着那截桅杆，险之又险地绕了过去，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船体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