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迹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那光像是在说话,在说:看清楚了,这就是飞起来没落好的下场。
他想起两个月前在会议室里看的视频,想起那个腾空的画面,想起万里说的那句话——“腿软,就会死。”
他的腿有点抖,但他没走,他就站在那儿,盯着那堆残骸,盯了整整三分钟。
文唐杰在旁边站着,不敢说话。
三分钟后,林澈转过身,回到车边,打开文唐杰的路书,在那一页画了三颗星。画得很用力,笔尖把纸都戳破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坡顶。
“记住了,这个弯。”
文唐杰看着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所有人完成第一遍堪路,回到起点休息区。
赵一凡从包里掏出四个包子,用保温袋包着,居然还是热的。
他一人分一个,嘴里念叨着:“快快快,趁热吃,这是凡哥今早四点起来蒸的。”
沈嘉文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陈哲远接过来,看着包子发愣。
赵一凡蹲在他旁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想什么呢?”
陈哲远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刚才过那个盲坡弯的时候,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今天开的不是堪路车,是比赛车,那个弯我敢不敢全油?”
“你他妈有病吧?堪路日想什么全油?全油那是比赛的事,今天你的任务就是把路记住,把弯记住,把那些要命的点记住,记住了,比赛的时候才有资格想全油。”
陈哲远看着他,没说话。
赵一凡拍了拍他肩膀:“你知道吗,凡哥当年第一次跑CRC,堪路的时候差点冲下悬崖,那时候我师父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什么话?”
“‘堪路的时候怕,比赛的时候才能不怕,因为怕过了,就知道哪儿会死。’”
远处,林澈蹲在车边,拿着路书,一遍一遍地看那些标注。
文唐杰在旁边用已经沙哑的嗓子模拟报路,一遍一遍地练。
“右五,跳坡,落地左四——右五,跳坡,落地左四——”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语速也越来越快。
傍晚六点,所有人结束堪路,回到酒店。
夕阳正在下沉,把远处的雪山染成橙红色,和清晨的粉红色完全不同,那种颜色浓烈得像油画,像是有人在天空泼了一整桶颜料。
林澈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那片雪山。
文唐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盒泡面。
“老细,吃饭了。”
林澈没回头。
文唐杰走过去,把泡面放在桌上,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
“真好看,比画还好看。”
“老细,你刚才站在悬崖边的时候,我怕死了。”
林澈转过头看他。
“我怕你腿软,我怕你看着那堆废铁,心里想的是‘这弯我过不去’。”
“但是后来我看你画了三颗星,画得那么用力,我就知道,你没软。”
“你他妈什么时候学会分析人了?”
文唐杰咧嘴一笑:“跟沈哥学的,沈哥说,领航员不光要会报路,还要会看人。”
林澈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的雪山。
过了很久,他说:“那个弯,我肯定能过。”
文唐杰没说话,只是把泡面的盖子揭开,推到他面前。
“吃吧,面要坨了。”
明天,排位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