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偶尔有几栋日式民居,屋顶的瓦片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渡边骏指着窗外,像个导游一样介绍:“富士山,3776米,冬天可以滑雪,夏天可以爬山。现在这个季节,最好看。”
赵一凡趴在车窗上,眼睛都直了:“凡哥第一次看见真的富士山。”
陈哲远:“废话,你第一次来日本。”
晚上,渡边骏带他们去了一家温泉旅馆。
旅馆在富士山脚下,不大,但很安静。
门口挂着两盏灯笼,暖黄色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让人心里也跟着暖起来。
渡边骏说:“这家旅馆,我从小就来,老板是我爸爸的朋友。温泉很好,食物也很好。”
赵一凡听到“食物”两个字,眼睛都亮了。
晚饭是传统的日式料理——生鱼片、天妇罗、烤鱼、味噌汤,摆了满满一桌。
渡边骏看着他们吃,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
林澈注意到他的表情,问:“你不饿?”
渡边骏摇摇头,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想问你们一些问题。”
陈哲远放下筷子:“什么问题?”
渡边骏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们在中国,也是这样吗?比赛完,大家一起吃饭,一起泡温泉,一起聊天?”
赵一凡愣了一下:“不然呢?”
渡边骏低下头,小声说:“我在日本,没有这样的朋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文唐杰突然说:“那你现在有了。”
渡边骏抬起头,看着他。
文唐杰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虽然我日语说得烂,但你中文也烂,咱俩正好一对。”
渡边骏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他比赛时的笑不一样——不是礼貌的、客气的笑,是那种从心里冒出来的笑。
吃完饭,五个人去泡温泉,渡边骏说他不泡,在外面等他们。
温泉在院子里,露天的,四周是竹篱笆,头顶是满天星星,水很热,烫得人直吸气,但泡久了又觉得浑身舒服。
赵一凡靠在池边,仰着头看星星,突然说:“那个渡边,人挺好的。”
陈哲远难得附和:“比那个周鹏强多了。”
林澈没说话,只是看着星空。
沈嘉文一直沉默,过了很久才开口:“他一个人。”
四个人同时转头看着他。
“一个人练车,一个人比赛,一个人吃饭,他说没有朋友,是真的。”
温泉里安静了几秒。
文唐杰突然站起来,水花溅了赵一凡一脸:“我去叫他!”
赵一凡抹了一把脸,正要骂他,文唐杰已经跑了。
几分钟后,文唐杰拉着渡边骏回来了,渡边骏穿着旅馆提供的浴衣,一脸窘迫,被文唐杰硬生生按进温泉里。
他挣扎着说:“我、我没有泳裤……”
文唐杰摆摆手:“没事,都是男的!”
六个人泡在温泉里,头顶是满天星星,周围是富士山脚下的夜色。
渡边骏仰着头,看了很久的星星,然后突然说了一句话。
“谢谢。”
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泡完温泉,渡边骏带他们去了一家拉面馆。
面馆在一条小巷子里,门口只挂着一盏灯,看起来不起眼,但推门进去,里面热气腾腾,全是人。
渡边骏说:“这家店,我每次比赛完都来,老板认识我,会多给我加一块叉烧。”
赵一凡声音提高了八度:“叉烧?”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日本大叔,看见渡边骏,笑着招呼了一声。
等看到后面跟着五个中国人,他愣了一下,然后冲渡边骏竖起大拇指,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日语。
渡边骏脸红了,小声翻译:“他说……我交到朋友了,很好。”
拉面上来的时候,赵一凡盯着碗里那块叉烧,激动得快哭了:“凡哥来日本这么久,终于吃到正宗的叉烧了!”
陈哲远在旁边冷笑:“你之前吃的都是假的?”
赵一凡不理他,埋头大吃。
渡边骏看着他们,突然问:“印尼站,你们还去吗?”
林澈点点头:“去。”
“我也去!印尼站是雨林赛道,我有点害怕。”
赵一凡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面,含糊不清地说:“你还会害怕?”
渡边骏认真点头:“会,但是害怕也要去。”
回程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渡边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他的头歪向一边,嘴巴微微张开,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