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牛慢悠悠地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吃草,尾巴悠闲地甩着。
文唐杰:“……”
陈哲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林澈,你被牛拦路了?在印度被牛拦路!”
沈嘉文也在笑,但笑得含蓄一点:“正常。印度路上经常有牛。”
林澈看着那头牛,又看了看那几个村民。
村民冲他笑了笑,挥了挥手,完全没有要把牛赶走的意思。
他无奈地按了按喇叭。
牛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吃草。
又按了几下,牛终于慢悠悠地挪开了。
“老细,这个……要不要记进路书?”
“记,弯心可能有牛。”
文唐杰认真地在笔记本上写道:“左五……三十五米……注意牛。”
第二个小插曲发生在第八赛段。
那是一个长直道,两边是农田。
林澈开着车慢悠悠地过去,突然看见路边站着几个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其中一个年轻人突然朝他们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挥手。
林澈把车停下来,摇下车窗,一股热浪夹着尘土冲进来。
年轻人跑到车窗边,用生硬的英语问:“Y?”
林澈点点头。
年轻人眼睛亮了,转身朝后面那几个人喊了一串印地语。
那几个人也跑过来,围着堪路车,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满脸兴奋。
文唐杰有点紧张:“老细,他们想干嘛?”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男人指了指车,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开车的动作,意思是想上去试试。
林澈摇头:“No。This is……rag car. Not for driving.”
男人有点失望,但很快又竖起大拇指:“Good luck!”
他们散开,让出路来。
林澈发动车,继续往前开。
后视镜里,那几个村民还站在路边,朝他们挥手。
文唐杰在后视镜里看着那些人,小声说:“老细,他们还挺友好的。”
堪路进行到下午,太阳更烈了,车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林澈感觉自己在蒸桑拿。
文唐杰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流,他顾不上擦,一边用手背抹一下,一边继续报路。
“第……第十七个弯,左四,三十米入弯,二挡过,出弯后紧接着右三……”
他的声音开始发飘。
林澈看了他一眼:“还行吗?”
文唐杰咬着牙说:“行!”
又跑了几个弯,文唐杰突然说:“老细,我头有点晕……”
林澈把车停在路边。文唐杰的脸色发红,嘴唇发干,眼神有点涣散——这是中暑的前兆。
林澈从后座摸出一瓶水,递给他:“快喝水。”
文唐杰接过来,一口气灌下去半瓶。
喝完喘着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老细……我……”
林澈看着他:“休息一会儿。”
文唐杰摇头:“没事,缓过来了。继续。”
林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重新发动车。
下午四点,两遍堪路终于结束。
四台堪路车陆续回到起点。
文唐杰从车上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林澈扶了他一把。
“还行吗?”
文唐杰点点头,抱着那本笔记本,像抱着命根子:“老细,全记下来了。”
林澈看着他:“辛苦了。”
文唐杰咧嘴笑,露出两排被太阳晒得发白的牙齿。
赵一凡从另一台车上下来,表情复杂:“这路……凡哥跑了一圈,感觉轮胎都磨平了。”
陈哲远难得没怼他,自己也累得不轻。
沈嘉文走到林澈旁边,看着他:“明天排位赛,有信心吗?”
林澈想了想,说:“有。”
沈嘉文点点头,没再多说。
远处,太阳开始西斜。金色的光照在那条砂石路上,把那些车辙照得发亮。
明天,排位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