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里面只知道榴莲,现在居然能站在这儿跟他聊哲学了。
远处,林澈正好和陈哲远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隔着几十米。
林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那一下点得很轻,但陈哲远看懂了——他在说:好好跑。
陈哲远也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陈哲远开始穿装备。
头盔、汉斯系统、防火面罩——一样一样往上套,汉斯系统的卡扣咔嗒一声扣紧,头盔的系带拉到合适的位置,防火面罩把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14:05,他坐进驾驶室,领航员从另一边钻进来,系好安全带,深吸一口气,翻开路书本,手指停在第一页。
“哲远。”
“嗯?”
“咱们好好跑完这109公里,别想太多。”
陈哲远没说话,只是握紧方向盘。
倒计时开始。
对讲机里传来裁判的声音:“8号车,准备发车,倒计时一分钟。”
陈哲远踩下离合,挂上一档,发动机在低吼,车身微微颤抖。
十秒。
五秒、四秒、三秒、两秒、一秒——
绿灯亮起。
陈哲远一脚油门踩到底,冲进赛道。
卷起的尘土在身后扬起,很快就遮住了后视镜里的起点。
第一个弯,右三。
领航员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右三,40米入弯,二挡过,参照物:左侧歪脖子松树。入弯点前提前收油,弯心内侧有道暗沟,走外线,别切太狠。”
陈哲远眯起眼,在40米标记处找到了那棵歪脖子松树,是这段路的标志性地标,他提前收油,轻点刹车,打方向。
车身入弯的瞬间,他稳住油门,车身滑了半米,前轮重新抓住地面,稳稳切过弯心,出弯时他特意往右带了半米——避开了那条藏在弯心内侧的暗沟。
出弯,过了。
“第二个弯,左四,35米入弯,二挡过,出弯后紧接右三。”
换挡,入弯,反打方向,稳住油门,车身顿了一下,然后出弯,紧接右三。
第三个弯,右五,这是森林路段的一个高速弯,路面开阔,但出弯后紧接着就是一个看不见的盲区。
领航员报:“右五,60米,三挡全油过,出弯后紧接着左二发卡弯,提前收油。”
陈哲远踩下油门,发动机转速飙升,车身在弯道里侧倾,轮胎尖叫着抓住路面,出弯的那一刻,他提前收油,降档,准备迎接那个要命的发卡弯。
第四个弯,第五个弯,第六个弯——
森林在两侧飞速后退,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但他在车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前方的路和领航员的声音。
第七个弯,开始爬巴音山。
路面开始变陡,弯道一个接一个,车速从一百多降到七八十,发动机的转速却越来越高,咆哮声在山谷里回荡。
领航员报路的语速开始加快,但每一个字还是清清楚楚:“左三,30米,上坡,路面有碎石,走内线,外侧有塌陷,入弯点有块红布标记,看到就刹车。”
陈哲远在碎石中找到了那块红布——绑在路边的灌木上,迎风飘动,他提前刹车,入弯,车身在碎石上滑动,但他稳住了。
“右四,40米,切内线,外侧是悬崖,护栏已经锈了,别靠太近,出弯后紧接着左三连续弯。”
他看了一眼外侧,护栏确实锈了,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断裂,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山谷,他收回目光,握紧方向盘,切内线,出弯。
“左二,25米,发卡弯,一挡过,这是巴音山第一个发卡弯,弯心有个经幡堆,那是参照物,别撞上去。”
陈哲远看见了那个经幡堆,五彩的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是当地牧民祈福留下的,他降一挡,入弯,车身几乎原地掉头,出弯时离经幡堆不到一米。
他继续往上爬。
第28个弯,第35个弯,第47个弯——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发动机的轰鸣声开始变调,他能感觉到车在吃力,每一次换挡都能听到变速箱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