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第三个弯,出弯给油早了0.1秒,车身摆正之前就给油,滑得有点大。”
林澈他自己都没感觉到那0.1秒。
张驰继续说:“第四个弯,入弯点晚了半米,再提前一点,出弯速度能快1公里。”
林澈听着,心里慢慢静下来,那些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细节,张驰一眼就看出来了。
第五个弯,发卡弯,张驰终于多说了一句:“这个弯,我当年翻过一次。”
林澈手一抖:“翻过?”
张驰点头:“入弯太快,直接甩出去了,后来我发现,这个弯入弯点要提前三米,走内侧,出弯的时候不能急着给油,得等车身完全摆正。”
林澈照做了,入弯,出弯,比刚才顺多了。
一圈跑完,车停在起点,张驰下了车,拍了拍林澈的肩膀。
“还行。”
说完便走向一旁的文唐杰,说了几句话。
文唐杰小心翼翼地问:“张驰哥,那我现在能坐副驾驶了吗?”
张驰点点头,走到孙宇强那边,点了根烟。
文唐杰坐进副驾驶,翻开路书:“老细,刚才张弛哥跟我说了,第三个弯出弯给油早了,第四个弯入弯点晚了半米,第五个弯……”
这些数据,张驰用眼睛看,文唐杰用笔记,两个人,两种方式,但都在帮他。
下午,孙宇强把四个车手叫到一起。
他站在一块大石头旁边,手里拿着根树枝说:“来来来,给你们开小灶,巴音布鲁克这路,1462个弯,每个弯都有参照物,不是你们路书上写的那种,是肉眼能看见的那种。”
他指着远处的山:“看见那个山坳没?第三个弯的入弯点,就是那里。”
赵一凡眯着眼睛看:“哪儿?我怎么看不见?”
孙宇强无语:“就那个,凹进去的那个,看见没?”
赵一凡还是摇头,陈哲远在旁边偷笑。
孙宇强叹了口气:“行吧,我带你们走一遍。”
他带着四个车手,开着车,慢悠悠地晃,每到一个弯,他就停下来,指着路边的东西——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个电线杆。
“这个弯,看见那棵歪脖子树没?树干上有个疤,那个就是参照物,跑到那儿,就该减速了。”
“这个弯,看见那块大石头没?上面长了青苔,特别明显,石头一过,打方向。”
“这个弯,看见那根电线杆没?上面挂了个牌子,虽然字都看不清了,但那个杆子就是参照物。”
文唐杰在旁边拼命记笔记,手都写酸了,陈哲远也难得认真起来,拿着手机拍照。
赵一凡终于开窍了:“宇强哥,你这些经验太牛逼了!”
孙宇强咧嘴笑:“那可不!我跟张驰跑了十年,这些弯闭着眼睛都能报。”
走完一圈,天都快黑了,孙宇强站在终点,看着他们四个,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今天把这些教给你们,不是让你们复制张弛的路,是让你们少走弯路。”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的山。
“好好跑。”
记星的修车铺在镇子另一头,蓝色的铁门,门口总是停着几台车。
这两个月,四个车手的车轮流往他这儿送,Polo、斯巴鲁、福特——每一台他都仔细检查,每一个零件都亲手调校。
林澈经常去看,每次去都看见记星蹲在车旁边,手里拿着扳手,一下一下拧螺丝,旁边蹲着文唐杰,递扳手、递螺丝、递抹布,两人配合得出奇默契。
有一次,文唐杰问:“记星哥,你怎么知道每个螺丝要拧多紧?”
记星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扳手递给他。
文唐杰接过来,试着拧了一下——拧不动。
记星接回去,轻轻一拧,螺丝动了。
“这……这得练多久?”
记星看了他一眼,难得说了一句话:“十五年。”
文唐杰沉默了。
还有一次,赵一凡的车送去调避震,记星蹲在车底下,一蹲就是半个小时,赵一凡在旁边等得无聊,开始啃包子,啃了三个包子,记星才从车底下钻出来。
“好了。”
赵一凡上车试了一圈,下来时眼睛都亮了:“记星哥!这车跟换了台似的!”
记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蹲下去,捣鼓下一台车。
陈哲远的车送去的时候,主动开口:“记星哥,我这车底盘有点低,能调高一点吗?”
记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动手调了。
调完,陈哲远试了一圈,回来时脸上带着笑:“谢谢记星哥。”
记星点点头,继续干活。
两个月下来,四个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