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林澈点头:“嗯。”
记星没再说话,走到旁边,从架子上拿了个扳手,递给林澈。
“拿着。”
林澈接过来,是一个新的。
“记星哥,我那个……”
记星打断他:“在拿一个新的。”
林澈不知道该说什么。
记星已经蹲下去,继续干活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说:“比赛看了,跑得还行。”
林澈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那本笔记本——记星之前借给他的那本,里面记满了各种改装参数和调校数据,封皮已经磨得发白了,但里面的字迹还很清楚。
“记星哥,这个还你。”
记星接过来,翻了两页,然后合上,收进旁边的工具箱里。
“用完了?”
“用完了。”
记星没再说话,继续低头干活,但林澈注意到,他把那本笔记本放进了工具箱的最里层,压在别的工具下面。
从修车铺出来,林澈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记星还是那个姿势,蹲在车旁边,一下一下拧螺丝。
晚上,赵叔在修车铺门口支了张小桌子。
桌上摆着几个菜——红烧肉、炒鸡蛋、拍黄瓜,还有羊肉,全是林澈爱吃的那些,孙宇强带了两瓶酒,说是从老家带来的好酒。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头顶是满天星星。
孙宇强给每个人都倒上酒,举起杯:“来,敬小林!”
几个人碰了一杯,林澈喝了一口,辣得直咳嗽,孙宇强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怎么喝了这么多次,每次都还被呛到呀,不能喝就别喝。”
林澈擦了擦嘴:“高兴。”
酒过三巡,孙宇强开始讲张驰直播带货的糗事。
“你是不知道,有一次他卖货,对着镜头说‘这个产品吧,其实也没什么用,就是图个乐子,当场被封了!”
张驰瞪他:“你能不能讲点好的?”
孙宇强咧嘴笑:“好的没有!还有一次,他卖那个什么养生茶,对着镜头说‘这茶喝了也不会长生不老,就是个心理安慰’,又被封了!”
记星嘴角动了动笑了下。
赵叔端着搪瓷缸子,也难得地挑了挑眉毛。
林澈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些人,不管经历什么,都能笑出来。
笑完了,张驰突然问:“武义站感觉怎么样?”
林澈放下筷子,想了想说:“第8,和陈哲远缠斗了一下午,输了7秒。”
张驰点点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7秒,下次追回来。”
赵叔又从兜里掏出一包牛肉干,放在桌上,孙宇强眼睛亮了:“老赵你什么时候做的?”
赵叔没说话,只是把牛肉干往林澈那边推了推。
林澈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很香,很有嚼劲,还有一点辣椒的辣味。
孙宇强也拿了一块,边嚼边说:“老赵每年就做一回,自己做自己吃,从来不给人,小林你面子大啊。”
吃完饭,张驰站起来,拍了拍林澈肩膀:“走,上去看看。”
林澈知道他说的是观景台。
两人骑着摩托车上了山,月光照在路上,远处,巴音布鲁克山顶的雪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张驰把车停在路边,点了根烟,他看着那条路,看了很久。
他抽了口烟,吐出来,被风吹散。
“你比我当年跑得好,第一年就跑进前十,我第一年才第15。”
张驰摆摆手:“不是谦虚,是真的,你那种稳,我当年没有,我当年就靠一股冲劲,冲出去了就赢,冲不出去就输,你不一样,你稳。”
林澈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驰把烟掐了,拍了拍他肩膀。
“明天车队来?”
“嗯,万经理说明天到。”
“行,明天我见见他们。”
两人骑着摩托车下山。
月光下,巴音布鲁克的夜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