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凡喊:“别踩!稳住!”
陈哲远赶紧松开刹车,反打方向,车身晃了两下,稳住了。
赵一凡咧嘴笑:“看,没事。滑一下又不会死。你越怕滑,它就越滑。”
陈哲远喘着气,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赵一凡拍了拍他肩膀:“凡哥的包子哲学记住了——吃饱了,就不怕了。”
陈哲远:“……”
——
晚上,指挥中心里灯火通明。
万里站在屏幕前,四个车手坐在下面,四个领航员坐在旁边。屏幕上播放着去年六盘水站的比赛录像,雨幕中,一台台赛车在赛道上飞驰。
万里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雨战的指挥,和晴天不一样,晴天的时候,我可以告诉你们哪个弯可以冲,哪个弯要收。但雨天不行。”
他按下暂停键,屏幕定格在一个弯道上。
“为什么?”
沈嘉文开口了:“因为路况变化太快。”
万里点头:“对。雨天赛道,每一圈都不一样。我在这里看到的数据,三分钟前还是准的,三分钟后就是废的。”
他转过身,看着四个车手。
“所以雨战的时候,我给你们的指令,不是‘怎么开’,是‘注意什么’,我会告诉你们哪里积水变深了,哪里有人退赛了,哪里天气有变化。但怎么开,你们自己决定。”
赵一凡举手:“那我们要做什么?”
万里看了他一眼,说:“相信你们自己。”
顿了顿,他又说:“也相信你们的领航员。”
文唐杰在旁边挺了挺胸,但被万里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韩教练在旁边补充技术要点:“雨天的轮胎策略很关键。胎压要比平时低0.2到0.3,让轮胎接地面积更大。开槽深度要加深,排水才快。如果雨太大,还要考虑用软胎,抓地力更好,但磨损也更快。”
他看了一眼林澈:“你那台Polo,发动机升级了,但轮胎还是去年的。回头让技师给你换一套新的雨胎。”
林澈愣了一下,点点头。
——
第二天下午,万里把林澈叫到维修区。
林澈走过去,看见那台Polo被架了起来,几个技师围在旁边,正在检查底盘。一名技师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扳手,对着发动机舱比划着什么。
万里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澈注意到,他的眼神在那些零件上停留了很久。
“这车,记星改的?”
林澈点点头。
万里没说话,绕着车转了一圈。他蹲下来,看了看避震,又站起来,摸了摸引擎盖。
“发动机换了,避震换了,刹车也换了,记星是个好技师。”
他顿了顿,又说:“但他的配件应该不够。”
林澈愣了一下。
万里指着车轮:“轮胎是去年的,雨战不行。悬挂是老款的,调校范围太小。刹车卡钳虽然是Breo,但配的刹车片太硬,雨天抓不住。”
他转过头,看着林澈:“你知道雨战对车的要求是什么吗?”
林澈想了想:“稳?”
“错,是听话。车要听你的话,你要听路的话。但你这台车,现在还不听话。”
他挥了挥手,老张和几个技师围过来。
“把记星缺的配件全部换上去,轮胎换最新的雨胎,悬挂换可调的,刹车片换软的。还有传动轴,检查一下,不行也换。”
周围的技师点点头,已经开始动手拆轮胎了。
林澈站在旁边,看着那些技师们忙活,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记星给他改车时,也是这么蹲在地上,一下一下拧螺丝。现在万里的技师也在做同样的事。
他走到万里旁边,小声说:“万经理,这……多少钱?”
万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你别管多少钱。下一站六盘水,你能跑到前十,就是最好的感谢。”
林澈愣住了。
前十?
他现在的最好成绩是第12。六盘水,他没跑过,还是雨战,要跑进前十?
万里看出他的犹豫,淡淡地说:“怎么,不敢?”
林澈咬了咬牙,说:“敢。”
万里嘴角动了动,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
“那就好好练,还有两个月。”
接下来的日子,林澈每天都在练车。
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开始训练,中午休息一小时,下午继续练,晚上还要看录像复盘。文唐杰陪着他,笔记本越写越厚,记满了每个弯的数据、每个水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