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唐杰的笔记本每页都画了不少示意图。但他的画画水平实在不敢恭维,弯道画得像肠子,石头画得像土豆,树画得像扫把。
赵一凡凑过来看了一眼,当场笑喷:“文唐杰,你这画风,毕加索看了都得沉默。”
文唐杰理直气壮:“领航员不是画家,是信息记录员!我能看懂就行!”
陈哲远补刀:“问题是,你自己能看懂吗?”
文唐杰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研究自己的画,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说:“这个……好像是有点抽象……”
堪路进行到中午,四台车停在赛段中间的一处休息区。万里安排的保障车送来热乎的盒饭,还有热姜茶。
几个人蹲在车旁边吃,热气从饭盒里冒出来,在冷空气里格外显眼。赵一凡已经干掉了三盒饭,不知道他那小小的身体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东西。
文唐杰一边扒饭一边翻笔记本,突然放下筷子说:“老细,我想了好几天了,准备换个报法。”
林澈嚼着红烧肉:“嗯?什么报法?”
文唐杰指着笔记本上的冰棱弯记录:“就是之前说过的,光报方向、米数、挡位还不够,我要把车身的反应也报给你。”
“比如这个弯,我知道它会滑,但我怎么知道它什么时候开始滑?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轮胎开始滑之前,方向盘会有一种轻微的‘空’的感觉,车身会先抖一下——”
他抬起头,满脸期待:“我要是把这个也报给你,你是不是就能提前准备?”
林澈愣了愣,放下筷子,认真看着他。
文唐杰继续说:“比如我报‘左三,二挡过,四十米入弯,入弯前车身会抖,稳住别慌’。这样你听到‘抖’的时候,心里就有数了,不会手忙脚乱。”
林澈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陈哲远在旁边听了全程,忍不住说:“你这领航员,还真他妈是个天才。”
文唐杰咧嘴笑,露出塞着菜叶的牙齿:“那当然,我专业的。”
赵一凡啃着鸡腿:“专业吃榴莲?”
文唐杰:“那叫能量补充!不一样的!”
沈嘉文难得开口,淡淡地说了一句:“试试看,不行再改。”
下午的堪路,文唐杰开始实践他的“四维报路法”。每到一个弯,他都要用屁股感受几秒——虽然开车的不是他,但他坐在副驾驶上,能感觉到车身的每一个细微晃动。
然后飞快地在笔记本上标注:“右四,三挡过,三十米入弯,入弯前车身会向右偏一点,提前稳住。”
林澈听着他念叨,忍不住笑:“你这是真把自己当成传感器了。”
文唐杰认真道:“传感器怎么了?传感器最灵敏!”
又过了一个弯,文唐杰突然说:“老细,你发现没有,刚才那个弯,入弯前车身抖了两下,比训练的时候多抖了一下。”
林澈愣了一下:“我没注意到。”
文唐杰得意地笑:“我注意到了。这说明冰面今天比训练的时候更滑,可能是温度变化了。”
林澈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抽象少年好像真的进化了。
下午五点,太阳开始落山,把整个雪原染成金红色。四台堪路车慢慢驶出赛道,车轮在雪地上留下最后一道痕迹。
八个小时,他们把整个赛段走了两遍,每个弯都看了至少三次。文唐杰的笔记本已经厚得快合不上了,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漠河站路书——最终版”。
回到维修区,四人下车,赵一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
“明天排位赛,后天正赛,然后就回家了!”
陈哲远面无表情地打破幻想:“回什么家,下一站六盘水。”
赵一凡仰天长啸:“能不能让我回家啃两天包子啊!”
文唐杰小声说:“凡哥你好像一直在啃……”
沈嘉文难得主动开口,看着林澈和文唐杰。
“今天堪路,你们俩配合得还行。”
文唐杰受宠若惊,差点跳起来:“嘉文哥夸我们了!听到了吗!嘉文哥夸人了!”
沈嘉文面无表情地补充:“我说还行,就是还行。”
说完转身就走,不给文唐杰任何发挥的空间。
晚上,回到酒店,林澈躺在床上,文唐杰还在旁边翻笔记本。
“老细,你说我明天排位赛用这个四维报法,会不会把你报晕?”
林澈想了想:“试试看,晕了我就骂你。”
文唐杰咧嘴笑:“好嘞!保证不让你晕!”
窗外,漠河的夜很静,月光照在雪原上,一片银白。
文唐杰还在翻笔记本,突然说:“老细,我想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