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林澈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比排位赛时又稳了一点。
文唐杰坐在副驾驶上,翻着那本已经写满的笔记本。经过两天的配合,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报路的节奏。
“老细,今天咱们继续,你放心。”
林澈点点头。
发车顺序按排位赛成绩倒序,林澈排在第52位发车。每五分钟一台车,他前面有51台车已经冲进赛道。
工作人员走过来,示意他往前开。
林澈把车停到发线后面,深吸一口气。
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七——
他想起文唐杰说的:“我把每个弯的危险点都标出来了,你听我报,别想太多。”
六、五、四、三——
二、一——
绿灯亮了。
林澈松开离合,踩下油门。
第一个弯,右三。
文唐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右三,三挡过,四十米入弯。注意路肩有碎石。”
林澈听了,提前收了点油。果然,入弯的时候轮胎压到碎石,车身轻轻滑了一下,但因为速度控制得当,稳稳通过。
他心里一动:文唐杰真的把危险点都记住了。
第二个弯,左四。
“左四,二挡过,三十五米入弯。连续弯开始,出弯后马上换三挡。”
林澈按照指示,入弯出弯,换挡一气呵成。
第三个弯,右五。
“右五,三挡过,四十米入弯。这个弯外侧有沟,别压太深,走内侧线。”
林澈控制走线,贴着内侧通过。
第一赛段结束,文唐杰在旁边兴奋地喊:“老细,比排位赛快了!这个赛段应该能进前二十!”
第二赛段很快开始。
文唐杰的报路越来越顺。
林澈发现,他开始主动调整——把重点放在那些容易出错的地方。
“左三,二挡过,三十五米入弯。入弯点有块大石头——但入弯要提前一点,石头后面就是沟。”
林澈笑了,入弯,出弯,稳稳通过。
“右四,三挡过,四十米入弯。出弯后八十米直道,全油冲——前面有段砂石,轮胎会滑,提前收油。”
林澈按他说的,提前收了点油,果然轮胎在砂石上轻轻一滑,但速度没掉太多。
两人的默契开始显现。林澈发现,自己不用再想挡位、想刹车、想路线,只需要听文唐杰报,然后手上的动作自然就跟上了。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前面给你带路,你只需要跟着走。
第二赛段结束,排名计时器上的数字又漂亮了一些。
就在第三赛段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对讲机里传来赛道工作人员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点嘈杂。
“SS5……18号车……事故……继续比赛……”
林澈没太在意。拉力赛里,事故太常见了。冲出赛道、机械故障、爆胎退赛——每一站都有那么几个倒霉蛋。
但文唐杰耳朵尖,愣了一下:“18号车?老细,是那个熊猫。”
林澈这才反应过来——吉利熊猫,排位赛第10名,那个独立车手。
“他怎么了?”
文唐杰摇摇头:“不知道,说事故,但已经解决了,继续比赛。”
林澈没再问,继续专注在赛道上。
直到全部赛段结束,他回到维修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维修区里围了一群人。那台吉利熊猫停在角落,车身上沾满了泥,车门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划痕。但最让人震惊的是——
方向盘没了。
不对,不是没了,是方向盘的位置,插着一把扳手。
那个车手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一双磨破的手套,正在和领航员击掌庆祝。
文唐杰凑过去,眼睛都直了:“老细,你看他方向盘……”
林澈走过去,看清了那把扳手——是一把普通的开口扳手,卡在方向盘轴的螺丝上,用胶带缠了几圈。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这哥们第五赛段方向盘轴断了,用扳手开了八十多公里呢……”
“真的假的?”
“真的,赛会那边都传开了。”
林澈愣了一下。
八十多公里。
用扳手。
林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个人,方向盘没了,居然还能跑完。
那个车手注意到林澈的目光,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
“哥们儿,你也跑得不错吧?”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林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问了一句:“你怎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