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教练开着一台车,跟在沈嘉文后面,全程记录他的驾驶数据。一圈跑完,他把沈嘉文叫到一边,摊开一张数据表。
韩教练指着上面的曲线说:“第三弯,你的入弯点比标准晚了两米,虽然你稳住了,但出弯速度掉了0.2秒。这个问题张掖站就有,你没改。”
沈嘉文看着数据,眉头微皱。
“你可以试试提前一点入弯,给油时机也提前。这个弯的光头胎抓地力足够,你保守了。”
沈嘉文点点头,若有所思。
另一边,万里正带着赵一凡复盘他的驾驶录像。
万里指着屏幕:“你看这个连续弯,你的钟摆动作幅度太大,导致出弯的时候车身不稳。虽然速度快,但风险太高。”
赵一凡挠挠头:“可是这样快啊。”
“快是快,但你不稳定。你要学会在快和稳之间找到平衡。不然下一次比赛,这种动作随时可能让你翻车。”
赵一凡若有所思。
万里调出刘世豪的过弯录像对比。
“你看他,钟摆幅度比你小得多,但出弯速度比你快。为什么?因为他重心转移更精准,没有多余损耗。”
赵一凡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我试试。”
下午的训练,赵一凡一边带林澈,一边自己也在练。每跑一圈,万里就在旁边记录数据,然后指出问题。
“这一圈好多了,但入弯还是晚了点。”
“这一圈入弯早了,出弯速度掉了。”
“再来。”
太阳落山的时候,赵一凡最后一圈的数据,比早上快了0.5秒。
他停下车,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训练不只是车手的事。
第二天开始,文唐杰就抱着笔记本跟在沈嘉文的领航员方凯后面,寸步不离。
“方哥,你报路的时候,为什么有时候语速快,有时候语速慢?”
方凯看了他一眼,难得耐心地解释:“因为路况。简单的弯,语速可以快;复杂的弯,语速要慢,给车手反应的时间。”
文唐杰赶紧记下来。
另一边,陈哲远的领航员也在和周骏交流。
“你那个连续弯的报法,能不能教我?”他问。
周骏啃着包子——赵一凡传染给他的习惯——含糊不清地说:“可以,但你要请我吃一个月包子。”
“……”
一周下来,文唐杰的笔记本又厚了一倍。他不仅记下了方凯的报路技巧,还把周骏的“包子哲学”也记了进去。
“老细,我发现报路这事儿,比我想的复杂多了。”
林澈正在擦汗,闻言看了他一眼:“怎么复杂?”
文唐杰翻开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页:“你看,方凯说,报路不只是报信息,还要报情绪。车手紧张的时候,领航员要稳;车手太放松的时候,领航员要提醒。”
他翻到另一页:“周骏说,报路就像啃包子,不能一口报太多,也不能一口报太少,要刚刚好。”
林澈沉默了两秒。
“……周骏这个比喻,好像有点道理。”
文唐杰点头:“所以我记下来了。”
第三周开始,万里安排了一种新的训练方式。
四台车同时发车,但不是比赛,而是配合。沈嘉文在前面带节奏,赵一凡在旁边辅助,陈哲远和林澈跟在后面,感受前车留下的痕迹。
文唐杰报路:“这个弯,沈嘉文的走线很稳。他入弯的点位比标准提前了一米,出弯的时候车身很正。你可以跟着他的线走。”
林澈照做,果然顺了。
陈哲远也在后面跟着,他的领航员报路:“沈哥在这个弯用了惯性过弯,但是幅度不大,你试试看能不能学一下。”
陈哲远试了试,车身轻轻一滑,但很快稳住了。
赵一凡在对讲机里喊:“哲远不错!这个弯过了!”
一周后,这种配合越来越默契。
沈嘉文的稳,赵一凡的野,陈哲远的灵,林澈的韧——四种不同的风格开始融合。他们不再只是各自为战,而是真正成了一个团队。
第四周,韩教练安排了一次模拟对抗。
四台车对阵四台模拟对手的车辆。沈嘉文先发,赵一凡第二,陈哲远第三,林澈最后。
这一次,林澈不再是最后那个喘着气追的人。
他利用前面三个人的车辙,一路稳扎稳打。最后一个弯,他甚至超过了模拟的对手车,冲进前三。
训练结束,万里站在终点线旁,看着计时器上的数据。
他嘴角动了动。
只说了两个字:“还行。”
文唐